“唉……“

秦蔚蔚蜷縮在椅子上，一只手抱著腿，另一只手抓著一疊厚厚的賬單，嘆了口氣。

大學畢業之后，盡管自己每天都很努力地碼字、堅持不懈地給各大雜志社投稿，但在門檻極低又隱藏了無數大神的網文圈里，像自己這樣的小透明哪里有出頭之日？而在物價飛速上漲的A市，小白寫手這點微薄的工資連養活自己都成了難事。

“滋滋滋“

手機屏幕忽地亮了，看到來電人的名字，秦蔚蔚的心一瞬間吊了起來。

“喂？“

“安姐……“

“蔚蔚啊，抱歉，你的新書審核沒有通過，我們不能給你出版實體書。“

“安…安姐，我再改改，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秦蔚蔚急道。

“蔚蔚啊我們都心知肚明，你這又是何必……唉，待會兒我會把你新文的稿費打到你的賬戶上，你注意查收。“

安姐說完就掛掉了電話，冰冷的忙音傳進耳朵里讓人一陣陣發涼。

是啊，我們都心知肚明……不過是一個十八線的網絡寫手，少的可憐的追捧量能跟夢潯簽約已經很幸運了，怎么還妄想著讓目前中國市面上最有號召力的出版社來為自己的垃圾小說浪費資源……

“叮！“

到賬提示：六千元。

六千元，這就是自己一個月的工資了，每天沒日沒夜碼字賺來的，在A市，卻連自己都養不活。

秦蔚蔚打開夢潯的網頁，搜索出自己的小說，卻突然沒了點出來看的勇氣。腦子里突然浮現出蕭米米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她說：“蔚蔚，你真的喜歡寫小說嗎，你的每一篇小說我都認真看了，可是你的文字根本無法打動我，它們只是按照設定好的格式被你組合出來的字符，沒有靈魂沒有感情……“

我喜歡寫小說嗎？

我也不知道，只是單純地喜歡文字，喜歡那個被美化的虛擬的只存在于小說里的世界罷了。可是，除了寫小說，笨手笨腳又不善于外界相處的自己又能做好什么呢？放在小說里，這大概就是典型的炮灰人設了吧，專門用來襯托主角的光環。但是，我們做炮灰的也要有一顆爭當主角的心嘛，不然怎么推動故事情節的發展？比如高考的時候一定要比主角努力許多，等到成績出來之后被主角甩得老遠老遠，并且安慰自己，沒關系，高考并不能決定我的人生；比如，上了大學，談了三個月的戀愛，發現男朋友有兩個半月都在玩劈腿，最后還特別做作地摟著另一個女孩兒過來對你說：“不好意思，你很好，只是我們不合適，我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另一半，祝你幸福。“；再比如，從上大學第一天就開始堅持寫小說其實并不是因為喜歡，不過是想找個正當的能待在宿舍不與外界相處的理由……

秦蔚蔚看著電腦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文字，驀地生出一股巨大的厭惡感來，險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把電腦摔到地上，但是現在的自己可沒有閑錢來買一臺新電腦。

她關掉電腦，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一陣涼風撲面而來，秦蔚蔚忍不住用手指攏了攏身上被洗得有些舊了的針織衫。她抬頭望了望，A市晚上的月亮好像一直很亮，銀色的光輝灑在這些高聳入云的或玻璃或鋼鐵的寫字樓上讓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滋滋滋“手機屏幕又亮了，秦蔚蔚看見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心情才略微輕松起來。

“喂，米米，你下班了？“

“小姐妹，這次你真得請我吃飯！“聽筒里傳來蕭米米爽朗的笑聲。

“啊？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秦蔚蔚聽得一頭霧水。

“打錯你個頭！趕緊的，二十分鐘后到我們臺旁邊的咖啡店，我等你，就這樣，先掛了，別遲到！！！“

“嘟嘟嘟嘟嘟……“電話里再次傳來忙音，聽得秦蔚蔚一臉懵圈。

這都什么事兒啊！！！

秦蔚蔚拿了鑰匙和手機，隨便穿了雙球鞋，攔了輛的士就往約定的咖啡店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