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炎熱干燥，很少下雨，今天倒是難得的下了一場暴雨，街道上零星的幾個人也都腳步匆匆，急著回家避雨。

一個少女速度很快的從司機視覺盲角右邊沖過來，刺耳的剎車聲在無人的街道口響起。

王叔謹慎的從前視鏡中打量后座的人的神色，原本冥思的眼睛睜開，鐘韶看到車前模模糊糊的站著一個人，應該沒什么事，吩咐了王叔一聲：“下去看看。”

大雨模糊了視線，王叔撐起傘走到車前，還差一指的距離就要撞到這位小姑娘了。

“姑娘，你沒事吧？”

眼前的少女仿佛聽到了聲響，機械的轉過頭來，淡漠的眼睛好像看向了王叔，又好像沒有。就這樣靜靜地，也不說話。

王叔也摸不準，眼前的小姑娘，正想給點錢讓她去醫院看看，車門傳來了輕響。

王叔看車里的人有想下車的傾向，忙走過去給車里的人撐傘。

鐘韶看著眼前的姑娘和他差不多大，雙眼卻沒有神采，愣愣的瞧著地面，雨滴掉落地上，砸起了一個個水渦。

“你還好吧？”

鐘韶真的覺得這是他為數不多有愛心的時候，平常以他的性子，不會多看一眼。

眼前的姑娘雙眉輕蹙，看著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么，她抬頭瞧見王叔手里的錢，目光陡然變得兇狠起來，接過那一沓錢，撕得粉碎。

這有點神經質的行為，再聯系少女這幅樣子，應該是受了什么刺激。

叫她她也沒有反應，少女隨后根本不看他們，全身都淋的透了，錯過他們，一步步離開了這里。

“這.......”王叔看向鐘韶。

鐘韶看著少女的背影，道“回去。”

看著少爺沒有想管的意思，王叔回到了車里。

許是年紀大了，看不得這種事，心里總是有點擔心，到車子要開的時候，王叔多嘴了一句：“那個姑娘？”

“不關我的事。”后座的少年又閉上眼睛恢復了之前狀態。

王叔只得開車，不知道那個姑娘怎么樣了。

時壹推開門，腳上踢到了一個瓶子，發出了刺耳的響聲。類似的酒瓶地上還有不少，沙發上散落了不少衣物。

家里很亂，時壹慢吞吞的整理完，才推開一間臥室的門，不出意料，那個女上躺在床上，房間里酒氣很大。

時壹推開窗透氣，開始整理這間房間。

“原來你還知道回來。”

時壹手上的動作頓住，復又繼續剛才的整理。

女人翻了個身，變成平躺，睜開眼睛。

“你回來了，還是想要這個家的吧，是啊，再怎么說我也是你的親身母親。”

時壹嘴角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說什么。

雨后天晴的黃昏是很好看的，夕陽的光斜射進屋里，時壹打斷了女人的喋喋不休：“就這樣吧。”

女人顯然愣住了：“什么？”

“就這樣吧，以后就這樣過吧，我不會離開你。”

即使說著保證似的話，語氣確是那樣的機械。

這話觸到了女人的逆鱗。

她赤腳跳下床，歇斯底里的喊：“我都是為了誰？”

女人拉著時壹，走到衣帽間，平時珍重的衣服，鞋子，此時被她大力的拉扯出，扔在地上。

“這些，這些，還有這個大房子，你以為你擁有這些，都是靠誰？”

“對了，還有你即將轉入的中學，這種貴族學校，不是我，你拼了命也不會有機會進入讀書。”

“那個男人就知道讓我們躲躲藏藏，怕我們給他惹麻煩。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安排我們到T市，還有你的學校也是我讓他安排你進入的。”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怨我，不是我，你就跟我小時候一樣，在那個骯臟不堪的村子里卑微的活著，什么尊嚴也沒有。你會跟我一樣！”

時壹看著地上的東西，她以為有這些就不卑微了嗎？卑微隨處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