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曉十二歲，跟同學打架，她們罵她是垃圾。

蘇知曉不在意，但同學說，“你媽媽也是垃圾。”

蘇知曉生氣了，她讓幾個女生道歉。

她們不道歉，還越罵越起勁。

一人說，“偏偏你那撿破爛的媽非要把你撿起來，還送進校園污染我們。”

一人說，“和你媽一個樣。”

蘇知曉爆發了，她不許別人罵自己的媽媽，為此抓著一個女生扇上去。

然后被帶去教導室。

養母霍虹玉接到電話，氣沖沖趕來學校，領人回家，隨即一頓打。

蘇知曉抱頭竄鼠，她解釋：“媽，不是我的錯，是她們先罵我，她們說我是垃圾。”

霍虹玉怒不可遏，“她們說的沒錯，你就是垃圾，我從垃圾堆里撿你回來，你不就是垃圾嗎？”

蘇知曉望著母親，“你說什么？”

別人說她可以，她不在乎；

別人說到媽媽，她很氣憤。

可作為母親為什么還要這樣說？

是她們有錯在先。

難道孤苦伶仃沒有爸爸的孩子活該被罵？

難道一個做清潔工的女兒就活該去死嗎？

霍虹玉煽來一巴掌，“你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你不是我親生，所以你確實是垃圾。”

蘇知曉錯愕萬分，“媽，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霍虹玉冷笑，“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是個雜種，你就是個賤貨，我恨不得你去死……”

“…………”

蘇知曉連連后退，她不相信，她覺得母親是在說氣話。

“你一定是氣壞了。”

“啪！”霍虹玉繼續揮著手，“氣壞了？的確，我被你生父生母氣得咬碎了槽牙，你個賤貨，你和你那賤貨的媽長得越來越像……”

蘇知曉耳邊轟鳴，她抬手抱住自己的頭。

霍虹玉很氣憤，對著躲躲閃閃的人拳打腳踢。

“你年紀小一點的時候還看不出長得像誰，現在樣貌長開了，我看出來了，你和那賤人一模一樣……”

霍虹玉手腳并用，一把抓住想逃跑的賤貨往死里揍。

蘇知曉被抓住，衣領勒著脖子，她呼吸不過來。

她想后退，卻被霍虹玉一腳踢開。

蘇知倒毫無防備，身體失去平衡撞向床頭，腦袋流血了。

“賤貨。”霍虹玉啐口水，竟然轉身走了，全然不管倒在床上的人的死活。

蘇知曉趴在原地一動不動，額頭上的血流下來，染紅了枕頭，甚至滴到一塊玉佩上面。

那是塊白玉，上面雕刻著龍鳳，圖案俗氣。

這玉是她撿到，有天放學回家遇見一貴婦，對方邊打電話邊走路，手上拿著的東西掉地上了撒開，蘇知曉經過旁邊，好心幫忙撿起來。

貴婦突然望著她發呆，最后說了兩個字謝謝就跑了。

蘇知曉感覺莫名其妙，就想我有這么可怕嗎？

她轉身要走，但眼角看到了一樣明亮亮的東西。

是塊玉，可能是那貴婦弄丟的東西。

蘇知曉站在原地等半天，不見人回來找失物，就回家了，而且為了這舉無輕重的東西被養母一頓打。

為此把白玉丟在枕頭下。

而此刻，他的血滴在白玉上，它散發起柔和的光芒。

蘇知曉意識朦朧，睜開眼看到白茫茫一片，好像是在一個幻境里。

她緊張兮兮問，“有人嗎？”

一道聲音響起。“沒人。”

蘇知曉嚇一跳，“你是誰？”

“白玉。”

“什么？”

“我說我是白玉。”

“你……你會說話？”

“是。”

“你是妖物？”

“喂，不帶這么針對神物，你當我是你救星就行。”

“……”

“能起來嗎？”

“我現在在哪里？”

“我的世界里。”

“……”

“你那養母回來了。”

“哦。”蘇知曉沒什么反應，剛被打了一頓，渾身酸痛，頭上還流血了，整體反應有些遲鈍。

霍虹玉進門來，看到房間里的人還趴著不動，當即倒了一盆冷水潑過來。

“臥槽，這女人夠狠。”玉佩一身光芒被湮滅。

蘇知曉被冷水潑醒，她冷得打哆嗦。

現在這個時候是冬天，天氣冷，一盆冷水下來，能要半條命。

霍虹玉的確是個狠，她就是個沒有心的女人。

蘇知曉爬起來，看向怒氣滾滾的養母，對方把水盆砸過來。

蘇知曉側身躲開。

這女人不是一般狠，而且極度兇殘。

“我……我去做晚飯。”蘇知曉趕忙跑出去，去往廚房淘米下鍋，再跑出門去附近市場買菜。

賣菜的大媽都認得這命苦的女孩，她才十二歲，沒爹，只有一個脾氣暴躁的媽，而且這個媽是個暴力狂，動不動就打人，住在附近的人都見過霍虹玉舉起掃帚追打著蘇知曉的樣子。

說起來可憐，可有什么辦法，終歸是人家的女兒，蘇知曉在霍虹玉的戶口本上，旁人要是多說一句，霍虹玉就指著多嘴的人大罵，怒問我教育自己的女兒關你屁事？

有人懷疑蘇知曉是被拐過來，但是生活在底層的人個個都不容易，不要說管她人閑事了，自個事都顧不過來。

就這樣，周圍的人都是看看而已，也不好插嘴。

就是偶爾見女孩來買菜，會給她多一些，或者是不收她的錢。

聽說這孩子學習好，寒暑假的時候就去餐館打工，人勤快著呢。

蘇知曉拿了一把青菜，她把錢放下就跑了。

兩位大媽交談起來，一人說：“前幾天，我看見一個花枝招展的貴婦出現在附近，她和霍虹玉見面了。”

另一位大媽不相信，“不會是你看錯了吧？”

“不會，我身子骨哪兒都不利索，就眼睛最好使。”

“難道說蘇知曉真的是被拐賣？”

“多半是，要說這霍虹玉，似乎有點本事，就那掃大街的活兒，當年還是搶了劉姨的機會，然后單位給她分配了現在的住處。”

“我記得她以前很疼愛蘇知曉啊？”

“對，就是近兩年才開始打罵這可憐的姑娘，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旁邊的大媽湊過來一起八卦，“你們剛說的貴婦我兩年前就見過，好像就因為她出現霍虹玉才開始毆打蘇知曉。”

兩位大媽驚訝，“真是這樣？”

“我不知道，反正事情就是這么巧合。”

…………

蘇知曉不知道外人討論的這些，更不會想到之前遇過的貴婦她和養母見過面。

她背著書包去上學，到了教室，把書本拿出來，噠，那枚玉佩從書本里掉出來。

蘇知曉撿起玉佩，同桌林思若好奇問，“這是什么？”

蘇知曉回答，“玉佩，撿來的。”

“額，好俗，兩元店里就有賣。”

蘇知曉：“……”

可憐被鄙視的玉：“……”

林思若喊人去打球，蘇知曉搖頭，指了指腦袋上的傷痕，“傷口有點疼。”

“那要不要去醫務室，曉曉，你別硬撐著，破傷風也可能會要人命。”

“沒事，傷口已經愈合了。”

“好吧，那你有事叫我，我去打會羽毛球。”

“嗯。”

全班同學都出去活動了，就她一人趴在教室里休息。

昏昏入睡中，手上的玉佩又散發著光芒，那光很柔和，若是旁人看了一定會嚇死。

蘇知曉做夢了，夢里有人說，“去找你爸媽，反正已經生不如死了。”

蘇知曉問，“玉佩，是不是你在對我說話？”

“嗯，你想不想找爹媽？”

蘇知曉苦笑，“我都不知道自己誰，找什么爹媽？”

玉佩想了一下回答，“你爸叫蘇政尋，你媽叫許卿馠。”

“你怎么知道？”

“我是神。”

“……”

蘇知曉才不信，如果世上有神她就不會被這樣折磨。

同桌跑回來了，讓人趕緊拿出課本，“老師來了。”

蘇知曉迷迷糊糊醒來，她拿出本子小聲問，“若若你說我要是去找父母會怎樣？”

林思若以為聽錯了，“開什么玩笑，曉曉，你多大了，才十二歲，還是個女生，出去有個好歹怎么辦？這個想法可不能有，電視上那些總是喜歡告訴你要堅強勇敢的東西都是騙人的……”

“唉，好像是這樣。”蘇知曉只能嘆氣。

期末考試結束，寒假到來，她抽空去書店買資料，脖子上掛著的玉佩突然飛起。

她嚇一跳，眼睛都直了，低頭看著脖子上的東西，還真的飛起來了。

蘇知曉想尖叫，玉佩飛起來打在她嘴巴上，讓人淡定，被打得快死了也沒見你叫，現在反應這么激烈是幾個意思？我比你那養母還嚇人？

蘇知曉趕緊閉嘴，她硬生生忍住，轉頭看著玉佩所指的方向，那是雜志區。

她走過去，低頭看到一本商務雜志，是摘錄名人傳記的商業雜志。

蘇政尋？

蘇知曉蹲下來，“你是讓我去找他？”

“對。”

蘇知曉呆了，她掏錢買走雜志，離開了書店，急急忙忙跑去附近的奶茶店坐下。

“蘇政尋是一家大集團的董事長，玉佩，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不開玩笑，他真的是你爹。”

“如果不是呢。”

“那我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

你好像也不是活的吧。

蘇知曉剪下雜志上的人物圖。

“你其實也想出去找對不對？”玉佩揭穿小丫頭的心思。

蘇知曉不想否認。

這天回家，又見門鎖了，鎖頭是新的，她沒有鑰匙。

“看來我只能離家出走了。”

“那趕緊。”玉佩催促。

蘇知曉放下書包，拿了撐衣桿把掛著的衣服取下，她脫下校服，換上常服。

再把脖子上的玉佩塞進衣服里，之后出門，她乘坐的士去往高鐵站。

她生活的這個地方叫蕪縣，這兒距離海市有四個小時車程，不算遠。

到達海市，在車站里茫然四顧，見到一堆人往地鐵里趕去，她也跟著走。

當怯生生問陌生人，“紙上的地址怎么走？”

那些人害怕這是個騙子，竟然繞開著走了。

蘇知曉有些落寞，沒想到，自己也被會被當成壞人。

還好，有個美女姐姐幫忙了，她問，“你要去南苑？”

蘇知曉點頭。

美女姐姐告訴說，“從這兒去南苑需要轉車，我幫你查了，上邊有公交車直達，不用轉車。”

蘇知曉謝過好心人，她跑到地面上，找到了相應站臺，看到去往南苑站的公交到來，即刻跑上去。

乘坐公交車一個鐘，廣播終于念到南苑站，蘇知曉傻了一會兒，她急急忙忙拿起書包跑下車。

落在站臺上，抬頭仰望著四周，都是高樓大廈，分不清哪里跟哪里。

玉佩讓人往天橋上走。

“為什么？”

“聽我的總沒錯。”

“好吧。”

蘇知曉還真聽了，“那個，你能陪我聊聊天嗎，我害怕。”

玉佩拒絕，來到這里好像被什么壓制住了，沒辦法陪著可憐娃交流，“你安心待著，反正我知道你不會有事，我困了，先休息會兒。”

“哎。”蘇知曉抖了抖脖子上的東西，它真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這妖物不會是要弄死她吧？

蘇知曉心里惶恐，抬步走上天橋，站在一個角落里，她懷抱著破舊的書包蹲下，就這樣默默數著走過去的人。

路過的人以為她是乞丐，居然給扔硬幣？

她低頭看在地板上打轉著的硬幣，先是一塊錢，接著是兩塊，再是三塊。

她想說我不是乞丐。

可那些人就是扔，好像他們很有錢。

蘇知曉最后學聰明了，看見有人扔錢就說謝謝，她把那些錢收起來。

然后有個少年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