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蘑菇小姐終于迎來她到B城后的第一次面試。當然這是在投下三百六十五份簡歷，經歷過兩次筆試之后，才等到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的。她深深地體會到這年頭混口飯吃不容易，所以非常珍惜這次面試的機會。

在指天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拿下這個工作機會后，蘑菇滿懷壯志地邁入莊美金融中心。負責招聘的小姐給了她一個號碼，18號，她的心頓時涼了半截，這么多人應聘一個崗位，和中彩票有什么區別。

于是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剛好輪到蘑菇的時候，上午的面試宣布結束。下午，她應聘的部門又因為有一個面試官臨時有會議，面試時間需要推遲。

閑來無事，蘑菇與同樣等候面試的人搭訕，談的均是與面試相關的內容。

“你面試的是什么職位？”蘑菇問排在前面的長相文靜的女孩。

“收入會計。”

“哦，女孩子做財務挺好的。”想當年蘑菇父母也想讓她讀會計，但是被性格開朗的她拒絕了。

“你呢？”女孩回問。

“海外市場推廣。”蘑菇答道。

“好厲害呀，聽說海外市場是莊美的重要部門。”女孩佩服道。

“是嗎？”蘑菇之前查過，確實如此。海外市場部是莊美最重要的營銷部門，每年創造的收入占整個集團的40%。

“嗯。”那女孩點點頭，“對了，我剛剛聽前面的人說，海外市場部每年都很重視新員工招聘，基本每輪面試部門主管都會出席。”

“哦。”蘑菇開始緊張起來，企業面試一般是最后一輪才能見到部門一把手的。

“還有，他們對英文要求高，有可能會用英文問答。”

“啊？”蘑菇開始冒汗了。

“不過，你的英文應該不錯吧，不然也過不了筆試。”

“嗯。”蘑菇尷尬地笑了笑。雖然她的大學英語是過了六級，還考了個什么高級商務英語證書，但是工作后的兩年基本沒用過，英文應用能力弱了不少。現在筆試尚能勉強糊弄過去，要是口語，就慘不忍睹了。

蘑菇本來還是底氣十足的，搭訕過后，底氣消了一半。于是，她決定不再隨便找人聊了，安靜地等候面試。

在經歷饑餓、困倦而又漫長的等待后，蘑菇小姐終于閃亮登場了。

蘑菇應聘的是海外市場推廣，試場上共有五個面試官。先是簡單的自我介紹，然后是一問一答。

在專業經驗方面的問答，全部使用英語，蘑菇聽得明白，可答得不太流暢，看面試官們的表情，蘑菇心里面已經涼涼了。

在最后個人經歷的環節，臉圓圓的面試官拋出一個問題：“你為什么會放棄原來的工作，到這么遠的地方來？”

“因為我男友在這邊工作，我就過來了。”她照實回答。

“可是你原來的工作真的很不錯。”中年男子皺眉。

“可總要有一方做出讓步啊。”她笑了笑。

“那為什么讓步的不是對方呢？”坐在正中的那位相貌俊秀的青年男子一直一言不發，卻突然加入了探討這個問題的行列。

她有些愕然，皺了皺眉頭，不知所以然。

“我的意思是，你離開原來的工作崗位真的是因為感情問題，而不是其他原因？”那位俊秀的男子解釋。

“其他原因？”她惘然地撥了撥前額的發絲。

“比如說，因為自身原因，被解雇了。”青年男子終于說出了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

“什么？這根本不可能。”她似乎有點怒了，他憑什么這么說？

“又或者是因為對大城市的向往，或者對小地方的厭倦。”另一位中年婦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加入談話。

這次，她似乎讀懂了他們的眼里不屑，這些不屑或許是來源于他們自身地位的優越，又或許是因為眾多求職者顯現出的卑微，可在蘑菇看來，每一個人都是應該得到尊重的。

于是，她失望了，最后的一點耐性也消磨盡了：“大城市？如果不是因為我男友在這里，如果不是因為對這份感情的執著，我才不會放棄喜愛的工作，遠離溫暖的故鄉，來到這寒冷、干燥、陰暗的鬼地方。”

那些面試官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蘑菇小姐站起來，單方面地宣布這次面試的結束，然后離開面試現場。

當蘑菇走出金融中心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多年前網絡上盛行的一句話：人生就像拉屎一樣，有時候你已經很努力了，可出來的只有一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