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成這樣，救起來腦子怕是也壞了。”

志剛嬸子坐在床邊，給床上的人兒換上冰涼的毛巾，一句一個嘆息。

“哎，爺奶不肯給錢買藥，已經拖了四天了。也不知道玉兒她爹采到藥沒有，我這右眼皮老是跳。”張氏也是一籌莫展，看著床上女兒昏迷不醒，好似有什么揪著她的五臟六腑一般。

顧玉在這兩人的聊天中，漸漸撐起了一點眼皮子。只看到周圍黑乎乎的一片，一盞小蠟燭燒了大半。接著豆大的燈光看，顧玉發現自己所在的房子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同樣熏黑的墻，土房里只有一個木板做成的床，床邊是兩個箱子被紅布蓋著，看上邊落著的灰，有些年頭了。

時不時有老鼠從兩個婦人腳間穿過，兩人都是習以為常的樣子。

“玉兒醒了？”張氏湊過來，一臉驚喜道。

顧玉光是看這幾眼已經耗盡全部力氣，只是直愣愣地瞪著眼躺著沒有任何反應。

沉寂了許久的腦子開始緩慢地轉動起來，她這是在哪？

二十一世紀了，竟然還有這么窮的地方，電視上不是都說奔小康了嗎。

還記得昏迷之前顧玉正在執行任務，扮演一個廚師接近目標。那個藏在蛋糕里的炸彈被送上去的時候，顧玉沒有料到會在自己手里爆炸。

放眼國際，顧玉是排的上名號的殺手，不受制于任何組織管轄，只要給錢就能買人頭。沒想到卻死在了自己手里的炸彈上。

等等，她已經死了？顧玉掙扎著想要起來弄清楚情況。

這時，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從外頭走進來一個老婦人，還沒踏進屋里就開始嚷了起來：“老大家的，大家伙都忙得腳不沾地了，你還在這守著個野種？村里人都來吃喜酒，你就放著那些雞鴨魚肉爛在廚房里，讓人用盤子端出來生吃不成？”

顧玉的視線緩緩移到門口，一個老婦人手里杵著燒火棍，眉毛稀疏得只有眉頭那一點，眼睛瞪得比銅鈴大。朝天鼻搭在肥膩的身板上，顯得好似一只豬。穿著全新的紅布衫，一瞪眼，耳邊兩個又圓又大的銀耳環直晃蕩。

顧玉只感覺到身邊的婦人身子一顫，張氏急忙下地苦著臉道：“玉兒奶，玉兒這發著高燒我走不開呢。”

張氏這一席話無疑點中了炮仗，老婦人兩片厚嘴唇上下一碰，噼里啪啦就朝著屋內嚷嚷開了：“守什么守？不過是個賠錢貨，還不是親生的。左右死了就扔山上埋了就成，誰知道是哪里來的野種？你二弟好不容易成了親，做嫂子的竟然也不去灶臺忙活，我看你就是找著借口偷懶賣壞，躲在屋里用這個野種做借口！”

老婦人一口一個野種，張氏卻不敢反駁，瑟縮著站在床邊，手里頭捏著剛換下來的毛巾。

志剛嬸子看不過眼了，給張氏說了一句公道話：“甭管怎么說，這丫頭畢竟打小就被顧大哥撿回來了，也是跟你們老顧家有緣。孩子又不是阿貓阿狗，說弄死就弄死的。”

老婦人陰嗖嗖的目光好似找到了重心，猛地戳向了志剛嫂子，上下掃了一眼，朝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罵道：“你是個什么東西？老顧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關系。這個賤骨頭既然進了我們老顧家，是生是死我說了算。這么個野種糟蹋咱老顧家的米糧十幾年了，也該夠本去見閻王了。”

這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志剛嫂子也被氣哭了，跺跺腳從屋子里跑了出去。張氏沒了主心骨，更是大氣不敢出，只是身子擋在顧玉面前，防著老婦人真的上來弄死顧玉。

罵走了一個人，老婦人頗有成就，眼珠子一轉盯緊了床上的顧玉，厚嘴唇一抿冒出冷氣來：“瞧瞧這個野種，長得又干又瘦，跟個猴子似的。”

張氏不吭聲，只等著老婦人罵夠了離開。沒想到老婦人沒有得到回應，反而急眼了，嘴上罵著手里也不停歇，想要沖上來把顧玉拉下床。

這下張氏可就慌了，急急忙忙撲在顧玉身上，任由老婦人的拳腳砸在自個兒身上，竟是絲毫不動。

不等老婦人多打幾下，外邊就一陣喧囂。隱約間聽到有人喊：“玉兒爹摔死了！”

顧不上收拾半死不活的張氏，老婦人顫著渾身肥肉往外走，張氏兩眼一黑，直接暈倒在地上。

不一會，村里幾個小伙把玉兒爹抬了進來，借著光看過去，黑黝黝的臉上分不清是泥還是血。原就破了洞的褲腿，不知被什么東西給撕成一條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