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中午天空卻是暗的深沉，悶熱的天氣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壓抑，天空一陣巨響，閃電滑過，淅瀝瀝的開始墜著雨，雨霹靂啪打的打在車上嘭嘭作響，車?yán)锓胖芙軅惖那缣欤古c此時的天氣顯得格外的不符。

“多少年了，這樣的歌還聽。”車?yán)锬腥说统谅詭Р粣偟纳ひ舻袜?

女人偏過頭不想理會，看著車來車往穿梭在雨幕下心痛了一下。

“現(xiàn)在趕過去，明證局也不一定上班呀。”男人用眼角瞄了一眼。

女人依舊無動于衷。

氣氛陷入沉默。

“現(xiàn)在是十一點，開過去半個小時，下班前能趕上。”女人淡淡的說著。

不著妝容的一張臉憔悴盡顯眼底。

男人余光瞧了一眼心中微微心疼。

在臨時停車帶將車停好，雙手緊緊的握住方向盤深吸一口氣。

“若菲，你想好了？”

自始至終淡然無多話的李若菲這才有了反應(yīng)偏過頭就這么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半輩子的男人。

“想好了？說離婚的是你，你這一句“想好了”是想把所有的責(zé)任都?xì)w咎給我嗎？”女人淡淡一笑。

“你……”男人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說法臉色瞬間有點難看。

“李若菲你怎么可以這般的不可理喻。”

“當(dāng)初說我善解人意的你，終究成了你現(xiàn)在眼里的不可理喻。”李若菲淡淡一笑，卻笑出了凄涼。

男人欲言又止，眉頭緊鎖。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浩浩。”

“你這是要我媽的命啊。”

“浩浩是我生的，要說命，那也是我給的命。”

“我媽是浩浩的奶奶。”男人微微一怒。

“我是浩浩的媽媽。”

李若菲終于忍不住的咆哮了起來。那聲“我是浩浩的媽媽”喊得那么的嘶聲力竭。

“終究是因為浩浩是男孩子還是真的因為她喜歡浩浩？”

李若菲哽咽的質(zhì)問著。

“自己的孫子她肯定喜歡的啊。”看著眼前這樣的李若菲男人終于沒了脾氣。

“到如今你還在試圖說服我，繼續(xù)騙著你自己。她愛的不過是浩浩這個男孩子的性別，從浩浩出生她從未真的帶過，一年過來看幾次，口口聲聲說著愛浩浩，卻連浩浩吐的滿地就急急走人，我不怪她，孩子我自己我不需要假手任何人。僅有的一次帶著浩浩，卻差點將浩浩推進(jìn)了地獄。關(guān)于你母親我不不想說什么。”李若菲整理了情緒。

“我只要浩浩。她要是真那么愛孩子，你再取生一個就可以了。反正多的是女人給你生孩子。”

“李若菲你能不能不要這么神經(jīng)質(zhì)啊～～”男人忍不住的微怒了一下，拍打的方向盤被播出了喇叭聲，再磅礴的大雨里顯得那么的無聲。

“能……能不能好好的再想想。”男人終于放低姿態(tài)輕聲的說著。

“既然是你說的就沒必要好好想了，我不想浩浩整天生活在一個冷冰冰的家庭也不想我們無休止的爭吵讓浩浩對家庭產(chǎn)生厭煩。”

李若菲深吸一口氣。

“劉梓暢，讓我們好聚好散吧。”李若菲閉目輕言說的哽咽。

“我酒后說的氣話，包括今天一早到現(xiàn)在都是氣話，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啊，李若菲。”

劉梓暢將頭埋在雙掌間。

不得不承認(rèn)女人總是心軟的，此時的李若菲望著劉梓暢竟開始動搖了起來。

可是這幾年的生活如走馬燈般的在腦海里閃過，似警燈的提醒著李若菲。

李若菲輕啟的雙唇又緊緊閉了起來。

“我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們了。哪怕在一起也會磨掉彼此最后的好感，劉梓暢別讓我最后一點美好的回憶崩塌。放過我吧。”

李若菲說的極輕，劉梓暢卻是字字入耳聽的格外清晰。

劉梓暢緊閉雙唇好像有很多話說可是到了嘴邊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若菲為他付出很多也犧牲很多，以前總想著不能委屈她一定要好好奮斗讓她臉上充滿了幸福的笑容，諷刺的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的臉上充滿了委屈和不甘，他試圖想要去了解，可最終都演變成了爭吵。

“我……”

話未說完一道刺眼的光伴隨著巨聲的雷響打斷了所有的對話。

兩人最后的一眼皆是彼此眼里的恐懼和慌張。

陷入昏迷的李若菲從來沒有覺得這樣安逸舒適過，不想醒來“媽媽！”腦海里忽然傳來浩浩的一聲輕喚。李若菲猛的從安逸中警惕起來，四處尋找著。

耳邊卻傳來一個婦人的哭啼聲，這個聲音很熟悉，呵……她怎么可能為了自己掉一滴淚呢。

“阿姨，您別哭成這樣啊，醫(yī)生說了只是輕微的腦震蕩，估計一會兒就醒了。”護(hù)士壓低語氣中的不耐煩盡最大的溫柔安慰著。

腦震蕩？哦，她想起來了，劉梓暢想要跟他說什么來著，卻被迎面沖過來的汽車打斷了，以后發(fā)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李若菲有點慌張，她不能有事，浩浩需要她，而且她現(xiàn)在……

李若菲猛的睜開眼睛深呼一口氣。

迎面而來一張滿臉淚痕欣喜若狂的臉。

這張臉出乎意料的出現(xiàn)在她眼前帶著滿眼的關(guān)愛和心疼，她是錯了什么覺了嗎？

“暢暢，你終于醒了啊，你可嚇?biāo)缷寢屃恕！眲㈣鲿车膵寢屜渤鐾廒s緊捧著自己兒子的臉就親上。

等等……暢暢？

李若菲思維有點縷不過來急急躲開了劉梓暢母親的熱情。

“哦！對對對，醫(yī)生說過，剛醒的話不能打擾，你想吃什么，媽給你買去。這睡了兩天兩夜的，嚇?biāo)缷寢屃恕！毕肫疬@兩天兩夜的守候劉媽媽真是心有余悸。

“浩浩……”剛想問……卻被自己發(fā)出來的聲音嚇到了。

這……雖然此刻的聲音有點沙啞，可她怎么可能聽錯，這是劉梓暢的聲音。

“浩浩啊，我?guī)Р蛔。弦覌寢專F(xiàn)在正陪著他媽媽呢，，”劉媽媽笑說著。

轉(zhuǎn)而接著說。

“若菲她沒多大事，浩浩陪著她不打緊的。”

聽劉媽媽這么一說，李若菲心中一緊，她說的沒多大事，估計就是挺嚴(yán)重。

“我去買飯了，你乖乖躺著。”說著拿著包便出去了。

李若菲整理好情緒，試著活動下身體，除了酸軟無力，還是可以動。

于是稍作調(diào)整慢慢移步到了衛(wèi)生間。

這一看李若菲炸了，這……不是劉梓暢嗎？

從頭到腳李若菲仔細(xì)的看了看自己，確定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劉梓暢，不知是打擊還是后遺癥，李若菲眼前微微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想起方才劉母的話來，提著吊瓶便開始奔了出去。

剛到門口就被護(hù)士攔住了。

“先生，你現(xiàn)在剛醒需要休息，不要亂跑。”忙碌半天還沒有休息過的護(hù)士看著添亂的病人顯露出了不耐煩。

李若菲微微一愣，如果是劉梓暢估計就怒了，可是他是李若菲啊。

“抱歉，我想看看……”我自己？

肯定不能這么說啊。

“我想看看我的妻子，我知道她肯定比我嚴(yán)重。”李若菲用著劉梓暢的皮囊滿眼哀求。

護(hù)士微微一愣，也架不住這么關(guān)愛妻子的丈夫。

無奈搖搖頭。

“……”正要說什么，服務(wù)鈴不停的響起。

“你等會，別亂跑，我跟護(hù)士長申請下，我?guī)闳ァ！毙∽o(hù)士還是很有愛心的。

不得不說劉梓暢的這副皮囊還是很好用的。

小護(hù)士將李若菲帶到了“李若菲”的病房。

浩浩站在凳子上坐在“李若菲”的病床邊小聲的哭著。

而此時的“李若菲”一只手打著石膏鼻子上罩著氧氣毫無反應(yīng)。

“李若菲”一定要沒事啊。李若菲心中暗暗擔(dān)憂。

深吸一口氣開了門進(jìn)去。

“浩浩。”

輕喚一聲。

“爸爸……”浩浩哭著鼻子諾諾的說著。

李若菲心里明白兒子對他的淡然和抗拒。

“媽媽一定會沒事的。”這話對著病床上的“李若菲”說，也是對著自己說。

“若菲，若菲！”“李若菲”猛的掙扎著起來大喊兩聲又昏了過去。

李若菲抱起同時被驚嚇到的浩浩心中微微動容。

聞聲趕來的醫(yī)生護(hù)士馬上給“李若菲進(jìn)行搶治。

李若菲被護(hù)士強(qiáng)制請求回病房修養(yǎng)，浩浩堅持要陪著自己的“母親”。

李若菲心中萬般惆悵，孩子，我才是你媽媽啊。

“這孩子讓他奶奶看一下啊，這媽躺在這這孩子又不走出事了誰負(fù)責(zé)。”年長的護(hù)士長看著就要沖進(jìn)病房的小孩滿臉無奈。

“護(hù)士長，我看著，他奶奶還不如不來。”一個小護(hù)士弱弱的說著。

“就是，一口口的負(fù)能量爆棚。”另一個小聲附和著。

李若菲撫著額頭大抵也能猜出來劉母能說些什么來。

望著病房里李若菲深深的皺著眉頭，眼中滿是焦慮和擔(dān)憂，轉(zhuǎn)而又有一絲期盼。

黑暗壓的人很沉重，不能動彈。

耳邊傳來孩童不停的呼喚。

“媽媽！”

若菲？若菲怎么了。

劉梓暢用盡所有的力氣想要睜開眼，可是眼皮像是被封了膠般的難以睜開。

幾經(jīng)輾轉(zhuǎn)劉梓暢眼前白光覆蓋讓他一時又難以適應(yīng)，卻還是睜開了眼睛。

醫(yī)生護(hù)士全都松了一口氣。

浩浩一張帶淚的小臉撲了上來，哇額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我以為媽媽不要浩浩了。”

看著這樣的兒子劉梓暢格外的愧疚，浩浩出生的那會兒公司剛起步?jīng)]有多大的時間陪伴，到現(xiàn)在浩浩四歲了公司才逐漸的穩(wěn)定了下來而他卻似乎再也想不起來去好好陪伴，如今孩子這樣的表現(xiàn)讓劉梓暢很動容。

“醒來就好了，你放心你的求生欲望很強(qiáng)，好好的，這樣你肚子的孩子才能好好成長。”醫(yī)生擦著額頭的細(xì)汗。

等等……

他肚子的孩子？

“醫(yī)生……”與李若菲同樣的反應(yīng)，劉梓暢臉色一頓，腦中一片空白。

“我知道，剛才你丈夫來看過你了，你丈夫受得傷較輕。你們夫妻雖不幸卻也萬幸，好好保重身體才能讓肚子的胎兒更好的發(fā)育。”

醫(yī)生含笑寬慰。

劉梓暢卻是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其他什么都聽不見。

病房里的醫(yī)生護(hù)士都離開了。

劉梓暢整理好情緒有點艱難的對著還掛著淚痕的兒子說。

“浩浩，能幫爸……媽媽拿個鏡子來嗎？”

浩浩一聽能幫媽媽干活興沖沖的跑去護(hù)士臺問護(hù)士借來鏡子。

劉梓暢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這張臉熟悉又陌生，是李若菲不是劉梓暢，劉梓暢一度覺得自己肯定在做夢。

閉眼，睜眼，閉眼，睜眼，來回幾次確定鏡子的那張臉的確是李若菲爾不是劉梓暢。

“媽媽，你怎么了？”

兒子的稱呼更是讓他僅存的僥幸破滅。

他現(xiàn)在是李若菲，發(fā)生了什么？

而且若菲居然懷孕了，而他一無所知。所以她離婚后是打算打掉孩子還是生下孩子？

顯然是前者。

劉梓暢咬著牙驚訝和憤怒，無奈全身酸軟讓他無能為力。

而李若菲此時被平日里不屑搭理她的劉母照顧的無微不至。

李若菲微微揚(yáng)起嘴角享受著劉母的照顧。

哎……人吶，還是不能太悲觀，要保持一顆樂觀的心指不定哪天就轉(zhuǎn)運(yùn)了。你看，現(xiàn)在這個平時趾高氣昂的婆婆現(xiàn)在正伺候著她的寶貝兒子。

“都怪那個掃把星。”劉母憤憤的低喃著。

“什么？”

劉梓暢故作沒聽見。

劉母這話倒是天天對著以前的她說，當(dāng)著劉梓暢的面從未說過。

現(xiàn)在她聽著反倒格外的意外。

“沒……沒什么。”顯然劉母還是不敢當(dāng)著劉梓暢的面說著自己。

李若菲心有疑惑卻也不多說，只默默的吃著劉母喂過來的飯。

“你去給浩浩，若菲弄點吃的吧。若菲就算沒醒，浩浩也不能餓著。”李若菲淡淡的說著。

劉母連連稱是。

劉梓暢啊劉梓暢，就讓你瞧瞧你母親是怎么對我的吧。

以前她會說，他總說不可能，后來她也懶得說了，劉母便變本加厲了起來。

劉梓暢正在哀愁著母親一把沖了進(jìn)來拉著浩浩就往外走。

“媽……”笑容僵硬在臉上。

“媽什么媽，誰是你媽。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給劉家生了個孫子我早讓暢暢跟你離婚了。”劉母一臉的嫌棄和不滿。

“你放開我，我要陪著媽媽。”浩浩不滿的小手掙扎著。

劉梓暢卻是整個人都在僵硬中。這是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這么對待若菲的？

“你媽那么大人需要你陪？去陪你爸爸吧，你媽媽累了要好好休息。”說著也不管浩浩愿意不愿意提著就走。

浩浩的大哭引來了護(hù)士。

“阿姨，您有事可以先處理，這樣只會傷害到孩子。”護(hù)士細(xì)心的從劉母手里攬過孩子。

看著過往的人停看著劉母雙手一甩。

“暢暢讓我來看看，你們，是浩浩不跟我走的，可不是我不會帶。”說著磚頭就離開了。

劉梓暢此時說不出什么話來，連那聲“媽”都卡在喉間怎么都出不來。

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劉梓暢忽然明白了，若菲讓她來的吧，他知道母親的刁鉆卻從未想過母親的刻薄，他沒信過她，她便讓他自己感受。

雖然時間過了那么多年李若菲也在改變，可終究是李若菲還是那個李若菲，找到機(jī)會怎么可能就錯過的李若菲！

李梓暢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浩浩看著母親笑了自己也跟著樂呵呵的笑。

第二天的李若菲已經(jīng)可以出院了，劉梓暢需要留院幾日，看著兒子安然劉母笑呵呵的說是悅了要出去，李若菲暗嘆一聲也不做任何表態(tài)。

望著病床上的“李若菲”李若菲彎起唇角微微一笑。

劉梓暢心中微微一頓。

“你不覺得現(xiàn)在我們要好好談?wù)剢幔俊崩铊鲿弛s緊找話題。

李若菲將病房的門關(guān)上，好在浩浩不在，關(guān)于這件突發(fā)的事情，他們是該好好聊聊了。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劉梓暢微微低沉的問著，摸索著抽屜想要找煙，半天摸不到什么就放棄了。

李若菲沒想到他會主動發(fā)問，看來他知道了。

“沒什么好說的，畢竟什么都比不上你的事，不是嗎？”李若菲心有凄涼卻也淡然。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劉梓暢很是惱怒，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李若菲變的沉默寡歡難以溝通。

“什么事都要說，你難道就看不見的嗎？”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劉梓暢擺擺手撫著額頭。

“所以你是打算離婚后打掉？”劉梓暢再問。

“我們離婚浩浩就算是父母不完整了，我不能讓她也不完整，不如讓他早點解脫。”

“你怎么這么自私，孩子我也有，為何不跟我商量？”

“商量？”李若菲諷刺一笑。

“你知道我懷孕的時候你在干嘛？你在外出差半夜跟著柳倩倩舉杯狂歡。我怎么告訴你？”此時的李若菲格外的哀傷。

劉梓暢沉默著。

“有過一次浩浩我再也不想感受生孩子帶孩子的痛苦了。”李若菲淡淡的望著窗外往日的辛酸一幕幕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