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夜總是比別的地方來的要早些，加上最近常有的陰雨天氣，天倒是一日比一日黑的早。

城北住的大多都是南城土生土長的人，街坊鄰居彼此知根知底，要說起來，也都是老實厚道之人，也不知道從哪一輩開始落根南城，能肯定的是有些年歲。

要提及最古的那便是那條老巷了，老巷周遭爬滿青灰色的苔，許是與南城一貫的潮濕有關，巷身歪歪扭扭，一眼便可看出砌墻之人不大認真，最近幾年更是有傾倒之象，就像是垂死的老者殘喘著余下的幾口氣。

不遠出傳來幾聲狗吠，似是叫的越來越急。時光慢悠悠的走著，似乎沒受到那淅瀝小雨的影響，可那微皺的眉及微抿的唇無一不說明她此刻心情的不快。

迎面跑來一個小伙，十八九歲，頭發上還散落著飄下來的細雨，給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清秀干凈的有些招人。

時光抬頭望見來人，腳步停下，微瞇著那雙柳葉眼，有些輕綿又帶著些許不耐的聲音混著老巷的雨有些聽不真切。

“九兒，怎么樣了？”

被喚作九兒的男孩有些拘謹的微低下頭，“白爺那邊情況不太好，傍晚又咳了些血，飯似乎也吃不下，白三爺那邊又鬧了起來，白爺就想著讓我請你回去一趟”也是知道時光一般不樂意去白家老宅，也不喜白三爺的為人，九兒有些不安的瞥了下時光的臉，見其臉色沒什么變化，才敢繼續往下說“時哥，安哥兒今天好像又打架了”說完，頭低的有些厲害。

狗吠聲貌似越來越急促，聽完匯報的時光眼中冷芒一閃，老巷另一側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人影，空氣中升起淡淡的鐵銹味，時光本就對此極為敏感，微皺的眉頭愈發得緊了。

后又傳來幾人急促的腳步聲，想來前面這人便是后面三人的追趕對象，前面這人貌似受了些傷，加上又在雨中，顯得有那么幾絲狼狽，他一手扶著老巷的邊，一手捂著受傷的腰部還在往時光他們這個方向趕著。

越來越重的血味，越吠越急促的狗叫聲，以及隱隱約約有下大傾向的雨，無一不挑撥著時光越發不耐的那縷神經。

九兒也看到了那邊的景象，可深知時哥不是個樂意管閑事的主，也就一聲不吭，等著時哥的安排。時光轉身想要離開，可又是一頓，讓想跟著時光離開的九兒有些無措。他抬頭瞥見時光把手插進了衛衣口袋，漫不經心的掏出了三枚硬幣，勾著唇嗤笑“真巧”。

似是隨手一揮，三枚硬幣攜著細雨往后方呼嘯而去，隨后傳來悶響，本來追逐的三人接連倒下，怕是暈倒的前一秒也不知道是何物襲擊了他們。

受傷的那人也是一愣，微瞇眼眸瞅向硬幣來的方向，怎奈天色太晚，只能隱約看出兩個身影，其中一個頗顯瘦弱，還穿著寬大的衛衣，面容被帽子完全遮擋，如何也看不真切。

這邊時光已然轉身，依舊是那輕綿的調子卻又夾雜一絲不明所以，“走，回白家老宅”。

這句話打斷了仍舊有些震驚的九兒的思路，他亦步亦趨的跟著，可還是為剛才時哥出手感到困惑不已，想張口詢問卻又覺得時哥必定不樂意回答，只得悉數咽下到口的話。九兒倒是沒有想錯，可就連時光此時也不知為何自己剛就出了手，有些惱怒這種不確定的情緒，顯得更加生人勿進。

也就閉眼再睜眼的時間，巷口那邊又跟著來了不少的人，其中一人趕忙扶著還愣在原地的男人，心疼開口“言哥，怎么弄成這個樣子，傷怎么樣”又環顧四周躺下的那三人“怎么回事？”

許是想到剛救自己的那人，席言又往巷子深處看了看，“這次是我大意了，還能應付，沒料想被人救了。”緊接著彎腰撿起傷人的硬幣“回吧，將這幾人帶上”又一想到派這些人來的幕后主使，一雙桃花眼里滿是清冷。

秦曉一邊扶著席言，一邊不自主抱怨“這巷子又窄又破，連輛車都開不進來，只能步行到街邊了，我派人在那里等著呢。”

先是扶席言上了車，安排處置了那幾個還在昏迷的人，秦曉也才坐到了車上，轉過頭，有些失血過多的席言面容已有幾分蒼白，倒是破了以往十分十的清雋貴氣，多了那么一分可憐，再加上那雙桃花眼倒也難怪是帝都男女趨之若鶩的主。

秦曉先是暗嘆一聲美色誤人，又趕忙開口“怎么樣，傷的重嗎，當時我就該帶著傅老三一起來的，這下好了，每次帶他都用不上，不帶反倒要用上了，感情還是個吉祥物。”

席言聽完秦曉的一番話，不由得勾起一絲笑“沒什么大不了的，也就腰部受了傷，我止過血，還是回去再處理吧，這處不安全。”

秦曉哼哼唧唧瞥向他“言哥你今天是有些冒失了，要你真受了重傷，別說我跟你家我家老爺子們不好交代，我自己都得難受著。”

席言微瞇了眸子，將腿稍微再伸遠一點，整個人斜躺在后座，才不緊不慢開口“這次對方派的人比較多，倒也是出了血，費了些功夫才收拾了那些人，沒成想受了傷，留下那三個本也就是想留個活口”隨即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幣，有些許的涼，有些好笑的接著說“卻不曾想被人救了。”話里話外都是新鮮勁，倒少了幾分以往懶洋洋的味道，聽得出是對救他的這個人有些興趣。

秦曉冷哼一聲，似有些不在意“席大少莫不是忘記了你這番容貌，莫說是讓人救你了，哪怕是給你陪葬也是有人樂意。”

席言覺得有些好笑，想著那看不真切的影子，回了句“天太黑，讓人查查南城有沒有玩飛鏢之類玩的極好的”遲疑了一下再度開口“那三個人處理干凈。”

秦曉撇了撇嘴道“放心，肯定給你處理干凈”又問“今天救你那人用的是飛鏢？”

“用的硬幣”說完席言便閉上了眼，似有些倦又有些疼。

秦曉想著那昏迷卻未傷分毫的三人，暗自評價“是個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