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跑！”

孟免吭哧吭哧地追上去，一把揪住那女人的后衣領，硬生生把她給轉了個面。

只見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顫顫巍巍轉了過來，本應該放眼球的地方空出兩個黑洞，不斷地向往淌著黑血，腥臭味撲面。

孟免卻像是沒看見，十六七歲的模樣，一米五五的個頭，她努力踮起腳伸著頸子，讓自己看起來有威嚴一點。

“喂，你想跑哪兒去？”

血臉女半裂的嘴吱嘎吱嘎地一開一闔，黑洞洞的口腔散著惡臭，發出刺耳的聲音：“別攔著我……”

孟免一聽，雙眸圓睜，心下想著怎么會有這么沒禮貌的小妖。罷了，何苦跟死人計較。她忍下這口氣，正色道：“你要走可以，得先把這迷魂丸吃了。”

血臉女頭一歪，兩個深凹下去的眼眶朝著孟免打開的手掌望去，上面放著一枚朱砂色的藥丸。

她伸出一只千瘡百孔的手欲拿，不料被孟免攔下，她皺眉嚷道：“怎么這么不懂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80冥幣。”

那血臉女的腦袋嘎吱嘎吱地轉向孟免，像是在凝視她。

孟免雙手叉腰瞪了回去：“干嘛？我定價一向很合理，不信的話你可以到處打聽打聽！”

那血臉女沒說話，放下她布滿血痂的手，轉身準備走。

“哪有你這樣的！”

孟免迅速伸手去抓她的肩頭，沒想到那肩頭頓時變得像肉泥一樣軟，如同沸水一般燙人。

來不及她收手，伴隨著尖銳的咔擦一聲，血臉女轉過頭，臉上的血肉大塊大塊的往下掉，她的聲音像是從骨腔里發出來：“不要攔我！”

孟免反抗不及，被血臉女枯枝一樣的長臂纏繞住，無法動彈。

孟免哪見過這種場面，她使勁吞咽著唾沫，強裝鎮定：“你這是幾個意思？你要是覺得價格太高，咱們還可以商量。”

“嘎嘎嘎……”

那個黑洞一樣的嘴巴傳出怪異難聽的笑聲，像被人掰動而吱吱作響的破舊木板門。

她猛然撕開大嘴，尖叫聲瞬間充斥在孟免的雙耳中。

“原來在這里。”

一團黑影突然降落，把一根長棒似的物器正正地砸在了血面女的頭頂。

一聲巨響，身形俱裂，血肉濺滿孟免一身。

不遠處的的樹梢上有個身影，欲躍下，見此，重新隱回樹叢。

究竟是怎么回事，孟免還沒搞清，她撫平劇烈跳動的心臟，這惡鬼，是想把她吃了不成？

孟免抹掉臉上的血污，腥臭味熏得她胃里直泛酸。

她看了看周圍，剛才那位好漢已經不見了蹤影。

“孟姐姐，你沒事吧。”

角落里冒出一個小孩模樣的半透明人形。

他怯怯地歪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渣，飄移到孟免身后，小聲地說：“這個姐姐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在這附近待了快三個月，不清楚是怎么死的。”

飄蕩了三個月，怪不得怨氣那么重，不愿入輪回。

孟免摸摸他的頭，“放心，我沒事。”

“阿免？阿免是你嗎。”

孟免見來人，拍了拍男孩的后背，他了然地點點頭，隨后消失不見。

“你怎么出來了，外婆。”

孟免趕忙跑上前攙住步履蹣跚的陳氏，她有夜盲癥，稍微黑一點就看不見東西。

“不是說好晚上出來要帶拐杖嗎。”

她扶著陳氏，嗔怪。

“哎呀，走的太急，沒顧上。”陳氏摸著她的手，問：“我剛才聽到有人大叫，怪怕人的，沒遇見壞人吧？”

“就出來買個醬油，能遇到什么壞人，你肯定是聽錯了。”孟免撫慰地拍拍她的手背。

陳氏稍稍放下心，但心中仍有憂慮。

她這外孫女從小就容易惹上不干凈的東西，恐怕剛才又是著了什么臟物。

一往這邊想，陳氏心里就發慌，怎么也安寧不下。

摩挲著口袋里的錦囊，她暗下決心，這周末得再去寺廟里拜上一拜。

倆人伴著路燈慢慢走向不遠處的樓房。

沒人能看見，孟免的身后，跟著的大群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