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宮偏殿。

“慶嬤嬤都去了多久了？怎的還沒回來？”

“這……約莫有一刻了，”清云小心地瞧了一眼顧昭蘅的神色，淺笑道：“公主可是尋嬤嬤有急事兒？”

顧昭蘅搖頭，神色淡淡：“能有什么事。我只是好奇，母后同慶嬤嬤說什么體己話要說這般久。”

清云抿抿唇，她如今是摸不大準自家公主的性子了。

若說從前，那可真真是再好明白不過的一個姑娘家。

只是大抵這個年紀的姑娘家脾性多變，饒是她在公主身邊侍奉多年，如今也是……

“公主想知道什么，嬤嬤也不敢瞞著您。等嬤嬤回來，公主問她便是了。”

“這既是想要瞞著我，直接去問多沒意思，不如你來猜猜？”顧昭蘅輕哼，不快道：“母后想知道什么，來問我便也是了，偏生要越過我，召了慶嬤嬤去問。”

“娘娘這是關切公主。”清云唇邊帶了點笑意，“公主有幾日沒好好同娘娘坐坐了，不若奴婢給您梳妝，正巧去娘娘那兒堵一堵嬤嬤。”

這幾日她們公主仿佛是在同誰鬧脾氣一般，整日窩在偏殿里，連平素最最要好的莊姑娘與五公主都不肯見。

連去娘娘那也只是略坐坐便回來，整個人都懨懨的，全然不似平日的活潑。

如此娘娘那兒召了慶嬤嬤去問再是合理不過，她們公主的這點子小性子可真真是來的半分緣由都沒有。

只是瞧著顧昭蘅的那點不講理的嬌蠻樣兒，清云卻總算是松了口氣。

比起前幾日那沉郁的模樣來，這撒起嬌來便不講理的小姑娘才是她們公主。

顧昭蘅鼓了鼓腮，杏眼圓溜溜：“那我定要好好的嚇嚇她。”

說罷，顧昭蘅狀似無意的瞧了一眼清云的神色，見她一副想笑卻又不敢笑的模樣，總歸是松了口氣。

“今一早莊姑娘又遞了帖子來，公主，您還是不看嗎？”

雖是摸不太準公主的性子，可旁人便也罷了，那位莊姑娘卻是與公主極其要好的。公主這兩日鬧脾氣歸鬧脾氣，可好端端的，又不曾與莊姑娘有過爭端，指不定什么時候便又和好了。

清云可不敢擅自瞞下莊婧的帖子。

顧昭蘅一怔，愕然道：“我何時拒過阿婧的帖子？”

清云叫自家公主問的一愣，何時拒過？從前自是未曾拒過，可這三四日，莊姑娘每日遞來的帖子連同一齊捎進來的小玩意兒，公主可是看都不曾看過一眼。

怎的如今她又不認了？

“許是奴婢這幾日疏忽了，今兒見您那匣子里還有前兩日的帖子……”

不管公主為何不認了，她這個做奴婢的都得認下。

總不能、總不能叫她來說公主的不是，就算她在公主的面前有幾分體面，可也是沒那膽量的。

“罷了，且取來給我看看。”顧昭蘅擺了擺手，后知后覺的反應了過來。

就她前兩日那渾渾噩噩、沒回過神的樣子，錯過什么都不算稀奇，哪里能怪得到清云頭上。

清云應了一聲，對顧昭蘅的反應半點不覺奇怪，她們公主雖說脾氣嬌縱了些，性子卻是一等一的好，不愛無緣無故的尋事。

眼瞧著清云一時半會兒是顧不上她了，顧昭蘅緩緩地舒了口氣。

三日了。

她回到過去已經整整三日了。

卻依舊沒能理順這些事。

分明前一刻，還是在紹治十九年的夏日里，可再一睜眼，她卻是裹著錦被睡在擺著炭盆的殿宇里。

顧昭蘅起初是不信的，只當自己是大夢一場，可渾渾噩噩的過了三日，鏡中人依舊是面容青澀的豆蔻少女。

旁的便也罷了，只是這地方，卻是顧昭蘅無比熟悉的。

這是……正陽宮的偏殿。

瞧著擺設，似乎是她還未及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