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救你的母親。”淡淡的嗓音如珠落玉盤，清泠悅耳。

她像夢境中的神明一樣開口，肌膚瓷白，精致的五官瑰麗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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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沈宅的時候，天邊最后一絲霞光也被黑暗隱沒。

在一片冷寂的黑暗中，沈家大宅燈火通明，沈念跟在沈行朝身后，看著他微顫的手打開大門。

屋內蔓延著悲寂的氣氛，中央站著三個男人，身形俱透著疲憊。

“爸，媽有救了！”沈行朝迫不及待地沖進屋內，話語中難掩興奮。

聽到這話，幾人都向他看來。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更是朝著他踉蹌幾步，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眼下青黑，嗓音沙啞：“行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說的是真的！神，”沈行朝說著突然反應過來，匆忙改口：“沈念姐姐可以救媽媽！”

說完，他向身后看去，才發現沈念還站在門口沒進，“沈念姐姐，你快進來告訴他們！”

中年男人順著沈行朝的目光向門外看去，眼底剛涌上的一絲希望在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個小姑娘時瞬間破滅。

沈念走進門：“我可以救她。”

她說話的語速較慢，還不太熟稔Z國語言。

沒等中年男人回話，一旁穿著白色大褂的人先是嗤笑一聲：“小姑娘下次說話之前還是先想清楚為好，你連是什么病都還不知道就敢在這大言不慚，小小年紀學點什么不好，穿著一身奇裝異服就出來招搖撞騙？”

一旁的沈行朝聽著生氣，但又念著對方這么多年一直為他媽忙上忙下，不敢對他說什么。

沈念花了幾秒去理解這一大段話，最后慢吞吞說道：“我不要錢。”

“不要錢？那你要什么？”中年男人忽視掉旁邊一直給他使眼色的沈行朝，沉聲問。

不等她回答，又繼續道：“要是你真的能治好我夫人，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給，你都可以拿去。”

“我只要一個可以住的地方。”她不急不緩地道。

他瞇了瞇眼，沉默良久，像是在辨別她話里的真假。

白大褂看他真的認真了，臉上浮現一絲怒意，隱忍道：“沈先生，從八年前您的夫人患上心衰開始，我就在一直想辦法為她延緩病情，近段時間病情突然惡化，已經到了最后一個階段，的的確確是無力回天了。”

說著，他冷笑一聲：“現在您不信我，去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

中年男人聽了依舊沉默不語，冷肅的眉宇間藏著無盡的掙扎與悲痛。

沈念的神色倒是一直都淡淡的，就好像被議論不是她一樣，絲毫不急也不辯解。

一旁的沈行朝瞪大了眼，都要急瘋了，好似生怕他爸拒絕她。

“沈小姐，你跟我去病房。”他緩緩吸氣，做好了決定。

沈念淡淡地“嗯”了一聲，似乎毫不意外，忽視白大褂驟然青黑的臉色，準備離開。

“爸。”一旁緘默許久的青年驀地開口打斷。

聞言，他側頭停住腳步。

沈念也跟著看過去，那人穿著純白襯衫，衣袖隨意卷到手肘處，容貌清雋獨絕，眉心起了道淺淡的的折痕，顯然也不太贊同。

麻煩。

她心里忽地生了些不耐煩。

正考慮要不要換個人，前方的中年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不耐，只對青年輕搖了頭，繼續走向病房。

她斂眉，慢條斯理地跟上去。

*

他說的“病房”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整層樓。

門的旁邊是一大塊玻璃，可以透過它看見里面的病床，和擺放的精密儀器。

她微擰了眉，這里的味道有些刺鼻。

他輕推開門，里面還有幾個醫生在觀測病人的數據，他上前低聲和他們說明了情況。

幾個人看到門口站著的是個年齡不大，空有美貌的小姑娘時，心中怒火隱忍卻不敢發，只能滿臉菜色地跟著走出房門。

沈念無趣地看了他們一眼，抬腳進門。

“沈小姐。”

她停住腳步，轉過身。

“我不求你真的把她治好，只要你能讓她醒過來，讓她醒過來，我想再跟她說說話……”

男人滿身疲憊，眼里充斥著細細密密的紅血絲，嗓音嘶啞顫抖，盈滿了哀求。

沈念抿了抿唇：“放心，”頓了頓，接著又道：“你可以先去睡一覺。”

他搖頭：“沈小姐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沈念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她什么時候擔心他了？

她只是怕他病了就沒人給她履行承諾了。

最終她還是把這句話憋在心里沒說，關上了門，順便拉下窗簾，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樓下的三人也過來了。

原本在病房里的幾個醫生看到他們都迎過去：

“聶會長，沈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讓個小屁孩去醫治沈夫人？”

“就是啊，那女孩兒年紀這么小，能懂個屁的醫術！”

聶回冷笑一聲，顯然也心有不服，但是自持身份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倒是沈行朝滿臉不忿地跟他們理論。

沈行舟沒什么表情地看他們一眼，走到靠在玻璃上的沈檐面前，臉上沒什么情緒，語氣也平淡無瀾：

“爸，你確實沖動了。”

一個小姑娘，怎么可能治好聶會長都沒辦法的病。

沈檐沒接話，眸色深暗。

他選擇孤注一擲，就做好了所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