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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森羽河

開始,我獨自置身于一片寂靜中。

真奇怪,我心里想道,明明閉眼前還是一片蒙蒙的雨夜,醒來卻已經(jīng)是一片不發(fā)光的世界了。

身體軟弱無力,而且腦袋有些刺疼,就像一根尖刺直接刺入腦海,又生生攪動了一番,十分劇烈的疼痛。

我想忍耐一下,可是忍不住了,真的好疼。

真的好痛。

痛!痛!痛!痛!

在那一刻,我的腦內幾乎只剩下了名為“疼痛”的概念,其它的東西一概不知。

我實在太痛苦了,在失去意識前,我胸口的傷還在不停地流著血,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

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事實好像并不是這樣的,但實際情況也沒比我想的好到哪里去。

我的意識仍在沉睡中,并且不知何時才能夠醒來。

想著想著,我突然不寒而栗起來,一種孤獨的黑暗涌上我的胸口。

昏暗的,無序的。

在我的身邊,圍繞著黑暗,渴望和掙扎,這些該死的負面情感一直包圍著我,仿佛這些就是構成我的一切。

我就像是是一個還滯留在母親子宮中的待產(chǎn)嬰兒,正在努力想要逃出母親身體的束縛。

可是身體剛一動彈,胸口就迅速涌上來了一股強烈的嘔吐感,喉嚨里也咕嚕咕嚕地一陣響,難受極了。

“咕嚕——”

我連忙將身體的動作停止,嘔吐感果然減弱了一些,腦袋的疼痛感也漸漸消失了。

頂著難忍的嘔吐感,我憑借本能,驅動自己昏沉的頭腦開始嘗試思考。

首先能知道的事情是,我大概率是陷入昏迷了。

昏迷的原因目前還未知,但總之就是昏迷,徹底失去意識了。

是昏過去了吧?

在了解自己目前的現(xiàn)狀后,我自然而然地這么想道。

可就在我這么想著的時候,不知是否是因為剛才精神波動的原因,那該死的嘔吐感竟然又進一步地增強了。

“嗚……嘔!”

喉嚨里發(fā)出了不妙的聲音,我皺起眉頭。

不行,要忍住!但是……

已經(jīng)忍不住了!

下一刻,強烈的嘔吐感再也壓抑不住,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一通狂吐了起來。

清醒!清醒!我的大腦本能地發(fā)出命令,竭力想要讓機體的性能恢復正常。

在這個過程中,我精神的一邊是難以阻止嘔吐的身體,另一邊則是正在劇烈疼痛的身體,被夾在這兩者之間的體驗,對我而言簡直就是雙重折磨。

我的意識就在這種無比難受的狀態(tài)下,漸漸地開始恢復清醒。

五感中最先恢復的是聽覺,其他感官此刻依然對外界緊閉著,無法發(fā)揮出任何的作用。

但是不管怎么說,至少現(xiàn)在,我開始能夠感知到外界了。

聽覺剛恢復,我就聽到,有人在我身邊輕聲呼喚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千九,千九……”

那聲音柔柔的像是水一樣,即使如此,依然能從中聽出幾分擔憂和害怕。

是誰在說話?我在心里問自己道。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不清楚。

對于那個聲音的主人,因為無法睜開眼去看,我只能暫且認定那是個小女孩。

但我從不記得自己認識什么小女孩,昏迷之前也從未聽到過那個聲音,或者是我忘了。

由于意識還沒有徹底恢復清醒,我嘗試著伸手,這個舉動成功了,但我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但是我已經(jīng)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是正向上朝天舉起的,所以說,我應該是正躺在某個東西上,仰面朝天的姿勢。

正在我這么想著的時候,五感中的觸覺也很快恢復了。

我果然正躺在某個正在移動的物體上面,并且正在飛速移動著,身體底下硬硬的。

我感知到,自己的右手正朝上舉起,左手則抓著一個硬硬的圓柱狀物體,我無法確定那是什么,也許是某種器具的把手吧——,我想,很有可能是刀,因為圓柱中還略帶著一點扁平的感覺。

可是,自己手里為什么會握著一把刀呢?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腦袋空空的,我試圖在自己身上找出持刀的原因,可是卻找不出。

就在這時,身體自我恢復的速度突然加快,短短幾秒內,嗅覺,視覺,味覺,這些感覺也相繼恢復了。

“嘶——”

脖子處傳來的酸痛感打破了原本的寧靜,它使我下意識地發(fā)出一聲低吟,緊隨著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啊!”

在一片昏沉中,我緩緩睜開兩片滾燙的眼皮,感到全身都灼熱難耐。

緊接著,幾縷明亮的光芒開始闖入我的視野。

模糊的畫面和白光牽動著大腦里的視覺神經(jīng),我使勁聚焦自己的眼神,終于看到了一張充滿擔心的面容。

那果然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正如我剛才所猜測的一樣。

可是,她是誰呢?

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身邊?

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女孩,我在腦內自動搜索起了她的名字。

不清楚……但是,喉嚨好干。

看著那張臉,我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

“我想喝水。”

吐出這些話語的聲音已經(jīng)接近嘶啞,這聲音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女孩也是如此的反應。

“千九?”,她用試探的語氣喊道。

“我想喝水。”,我又把自己的要求重申了一遍,這次的語氣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

“……”

無言,小女孩開始轉身擺弄起了東西,下一刻,一個水袋被成功送到了我的嘴邊。

用牙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后,我開始拼命吸吮了起來。

“嘶——”

隨著甘甜的水液涌入身體,我感覺,自己干枯的身體正在逐漸地恢復活力。

好久沒有這么輕松了,真舒服,我瞇起眼睛想道。

“咕咕……咕。”

喝飽后,我用疲累的右手隨意揮了一下,水袋便從我嘴邊退開了。

這下,我終于有力氣從“地上”坐起來,稍微打量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了。

第一眼看到的當然還是那個小女孩,因為她就坐在我的身體左側,身上穿著黑色的小裙子,臉上帶著擔心的表情。

奇怪?我撓了撓頭,她是誰?這里又是哪兒?

我盯著她的臉思忖道,思忖無果后,我開始向四周看去。

看到我自己坐起來,她露出稍微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勉強笑道。

“千九,貝蒂一直都很擔心你哦!”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擔心的眼神在我身上打量著,好像生怕我哪里不舒服似的。

“……”

這個小女孩在說些什么啊?

不知道,但總之還是先問問情況吧,我想道。

于是我開口問道,“你是誰啊?為什么會在這里?”

“!!!”

話音落下,就見她用無比驚訝的眼神打量著我,隨后大聲喊道。

“千九,我是貝蒂啊!”

貝蒂?

她的語氣就像是突然聽到了一件很令人震驚的事情,這不能不讓我相信,自己之前確實和她認識。

于是我再次嘗試在腦中搜索這個名字,但可惜,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直白點說,現(xiàn)在我的大腦就像是一臺被刪除了一切信息的電腦,一丁點重要的事情都想不起來,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

這是失憶的癥狀,但一般的失憶應該不會像我這樣,連

關于她對我的稱呼,千九,我同樣感到很是陌生。

那是我的名字嗎?還是說,是我的代號一類的東西?

等等,代……

代號?

可是,為什么我會突然間想到這種東西啊?

不妙,我皺起眉頭,卻感覺腦袋又開始疼了。

第六感告訴我,應該是有著什么原因,而我應該去想的,可是……

不行,大腦里已經(jīng)是一片空白了……

“不要死……”

這時,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從我大腦深處響起,我的腦袋被狠狠刺痛了一下,一些零碎的畫面浮現(xiàn)了出來。

我似乎是找到了一點記憶的碎片,于是盡力追尋著那個突然響起的聲音,眼看著就要到達某個地方……

就在這時,周圍的環(huán)境卻突然劇烈搖晃了起來,耳邊傳來流水沖擊木頭的聲音。

我著實被這陣晃動給嚇了一跳,這才想起來要趕緊打量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

一番細看之下,我不禁被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給嚇了一跳。

映入眼簾的是彌漫著霧氣的水面,河岸。

還有朱紅色的花朵。

視線落到自己身下時,一條灰白色的木船。

長河,紅花,木船。

這里……

怎么這么像佛教傳說中的三途河?

我的視線咻地一下,又落回到身邊的女孩身上,她依然在用擔心的目光打量著我。

明明應該感到放松的一幕,我卻總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怪異。

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在用這個表情打量著我,相當怪異的是,這期間我?guī)缀鯖]看到她臉上的肌肉有絲毫移動的痕跡。

她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僵直著一動不動,仿佛她只是帶上了一個名為“擔心”的面具。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表現(xiàn)得實在很奇怪,夸張些說的話,簡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不會是鬼吧?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突然從我心里冒了出來。

我著實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緊縮了一下,就在這時,一陣溫熱的感覺突然從左手傳來。

想起自己蘇醒前所感受到的那種奇怪觸感,我的視線落到了自己的左手上。

那里正緊握著一把匕首。

應該是在我剛才昏迷的時候,就一直在握著了。

匕首上沒有血跡,依舊閃爍著森森的寒光。

我下意識松開手,匕首落在船板上發(fā)出“砰”的一聲輕響。

“嘎吱!”

我嘗試著馬上站起身來,小船卻在這時候突然搖晃了一下,我的身體沒有站穩(wěn),一下向前撲去。

“小心。”,小女孩的聲音響起。

“噗。”

我并沒有摔倒,因為女孩及時伸出手,把我的身體拉住了。

站穩(wěn)后,我松了一口氣,再將目光投向那女孩。

與剛才相比,這回的目光就稍顯溫和了,我說道。

“謝謝。”

不管怎么說,至少現(xiàn)在這女孩看著對我沒有絲毫惡意,那我也沒必要一直保持緊張,先放松一下身體吧。

這么想著,我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臉上的表情趨于正常。

看到我恢復平靜,女孩也終于換了個表情,嘴角掀起一抹笑意。

“哈哈!”

她極富感情地輕笑了兩聲,臉上的肌肉終于動了起來。

還好,這下,我至少能確定她是個活人,而不是鬼了。

“這兒是哪里?”,我問道。

“森羽河。”,她回答道。

不是那條三途河就好,我又松了一口氣。

撿起掉落在船上的匕首后,我看向岸邊的那些花朵,問道。

“那些是什么花啊?”

“曼珠沙華。”,女孩答道。

“果然。”,我內心暗道一聲,曾經(jīng)在室友的電腦上看到過它的圖片,那果然是彼岸花。

將目光收回后,我問出了自己現(xiàn)在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

“森羽村。”

女孩一直老實回答著我的問題,她好像也已經(jīng)看出了一些端倪,所以并沒有馬上主動和我交流,而是先回答我的各種疑問。

“還要等多久?”,我問道。

“……”

沒有立馬回答,她抬頭看了眼遠方,才回答道。

“再過一兩分鐘,應該就到了。”

“嗯,好吧。”

說完,我就在船上安穩(wěn)坐下,不再說話了。

半分鐘后,一個模糊的建筑物影子在茫茫霧氣中開始浮現(xiàn)出來。

“我們到了。”,身邊的小女孩道。

到了,這里是什么地方?

版權:昆侖中文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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