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

玫瑰之都—薇斯塔利亞

表白的花束墜落。

棕色短發女孩呆呆地站在頒獎臺上。

羅西覺得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眼前的男人一身筆挺的銀甲，金色的長發隨風飄蕩。溫柔的笑意不再，冰冷的眸子映著她，是羅西從未見過的陌生。

席下一片寂靜，眾人屏住呼吸看著臺上。

誰也想不到，天堂戰斗系的優秀畢業生，會選擇在畢業典禮上向自己的導師公開表白。

“埃菲，你在開玩笑對不對......我們明明已經......”羅西囁嚅著嘴唇，竟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在畢業典禮上，羅西本以為榮光和愛都會在這一天降臨在自己身上。

多少個日夜她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踩碎她脆弱的心。

心臟仿佛被戳了個窟窿，呼啦啦地漏過風，什么也留不住。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里滾落，想止也止不住。

羅西吸了吸鼻子，肩膀輕輕聳動。抬手想撫上埃菲爾德的臉頰，卻在最后一刻顫抖著收回。

“埃菲，所以........一切是我自作多情了嗎？”

她曾經無數次抱著對方的胳膊，在埃菲爾德的耳邊呢喃這個稱呼。

但此刻，羅西甚至沒有勇氣抬頭，生怕自己在眾目睽睽下抱著他的胳膊求他。

“你該早知道的，身為主神的騎士長，我不能許諾你任何。”埃菲爾德側過頭，強壓下去眼底蘊藏的風暴。

他抬起手，給羅西戴上桂冠，堅實的銀甲隨著動作輕響。

“畢業快樂，羅西，我最優秀的學生。”

這就是羅西的畢業禮。

傍晚，她窩在宿舍里甚至不愿去參加晚會。一個尖耳的精靈族女孩推門進來，看著在床上頹成一團的羅西，走上前扯開被子，把她整個人翻過來對著自己。

“你是真的勇啊，喜歡教授的那么多，你居然表白了，還挑這么好的時候啊。”愛麗絲單手攬住羅西的肩膀。

羅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看著她，還冒著一個鼻涕泡。“你懂個屁，嗚嗚嗚嗚嗚........”說著又有大水開閘的跡象。

“算了算了，你也出名了，以后在騎士團好好混，有機會的。”愛麗絲急忙順毛，拍拍她的背。

“你說，他那么忠誠，是不是會聽主神所有的話。”羅西把頭埋在膝蓋間，唯獨露出一雙哭的通紅的兔子眼。

愛麗絲戳戳她額頭。“主神哪里是我們能提的，難不成主神還能放手下的騎士長給你？”

羅西搖搖頭，不發一言。眼睛卻咕嚕嚕地轉動著，似乎找到了一個焦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目光灼灼盯著愛麗絲。

“怎么，你認識主神？”愛麗絲邊嗑杏仁邊笑噴了。

“下輩子吧。”羅西翻白眼。

穿過層層云霧，是一座漂浮的圣城。

墻壁上吊掛著長綢帷幕，雕花的石柱直通高聳的穹頂，這分明是一座圣殿內部，從窗外望去，隱約可見漂浮的島嶼。

圣殿的正中央，鎏金色的圣座上，一個女人正側頭梳理她傾瀉而下的銀發。純粹得像十二月的流霜，沒有一絲雜質。

她是天堂掌管著光明、生命、秩序的最高神靈，圣殿之主。

敲門聲打破寂靜，空曠的穹頂回響著“咚咚——”的聲音，一個身著銀甲的騎士推門而入。

這是一個極為俊美的青年，金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后，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給人一種克己的疏離感。

來人正是騎士長埃菲爾德，他單膝下跪在圣座前。

“埃菲爾德參見主神，請問主神喚我來有什么事。”他沉著地說，抬頭看向圣座，刺目的光芒有些晃眼。

主神沒有說話，只是邁著步伐，絲綢質地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搖曳。她走到埃菲爾德的面前，纖長的手指托著埃菲爾德的下巴。

埃菲爾德瞳孔微縮，他屏住呼吸，不知主神寓意何為。

哪怕跟在主神身邊上千年，隨著她一起征戰過神魔大戰。那次戰爭天堂勉強獲勝，但不為人知的是，主神在大戰后昏迷了上百年有余，是最近兩年才醒來的，這是天堂的絕密。

自從主神蘇醒后，她的性情越發古怪了，和以前判若兩人。

“主神........”氣氛僵持下來，埃菲爾德率先開口。

主神纖長的手指卻堵住了他的薄唇，禁止他說話，柔順的銀絲垂落在他的胸口，溫熱的呼吸就撲打在埃菲爾德的耳畔。

渾身像觸電一樣輕顫，埃菲爾德很少和人有過這么親密的舉動，除了...........他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那個滿臉雀斑的棕發女孩，女孩總是嘰嘰喳喳的，像只麻雀一樣圍繞在自己身邊，愛哭撒撒嬌，心性卻意外的強大。

“看著我，你在想什么。”主神的聲音帶著一絲薄怒，托著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痛意將埃菲爾德飄遠的思緒拉回。

“埃菲爾德罪該萬死，請主神原諒。”他低著頭，睫毛輕顫，平時高昂沉穩的騎士長在女人的面前溫順得像只寵物，生怕惹怒她。

銀發的女人努力壓抑心底翻涌起來的感情，她揮袖轉身，坐回去自己的圣座。

“我需要一個神子。”她交叉著雙腿，單手托腮，俯瞰跪立的埃菲爾德。

埃菲爾德驚訝地抬起頭，很快又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沉聲道：“您可是需要我替您挑選合適的神夫？”

他遲疑地翻出隨身的資料。“這是近年新晉升的大天使，您可以........”圣座上的女人很快打斷了他。

“不，我只需要神子就夠了。”語氣篤定，不容埃菲爾德多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