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為能與你從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頭。”

可惜只是我以為。

江南西，你要朝春天走去，別爛在過去和夢里。

——

又一年冬至，街上銀裝素裹，行人穿著厚重的棉襖，或者保暖的風衣，蜷縮著手，匆匆走過風華酒店。

偶然側目從外面往里看去，入目便是穿著白色長裙的美人。

美人步伐款款，肩膀上搭著加絨的紅色披肩，與拖地的長裙形成鮮明的對比。

古話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其實美人在骨也在皮，二者缺一不可，剛好，方云端都滿足了這一點。

來到江南西叫她來的那個酒店，根據他發的包間號到了酒店三樓306室。

今天是她男朋友江南西的生日，這是他們在一起后，他過的第一個生日，她打算悄悄給他一個驚喜。

門沒徹底關上，是虛掩著的，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轟炸著人的耳朵，里面有男有女。

她皺著眉，懷疑地看了一眼門牌號是不是306，但眼前這個混亂的包間確實是江南西叫她過來的無疑。

但想到今天是江南西生日，他叫這么多人過來一起慶生也正常。

她原打算敲門進去，略一想還是推了門，直接走進去。

“南西，我來了。”

在方云端進來之后，原本吵鬧的包間頓時安靜下來。

“江哥，嫂子來了！”

有人發現了方云端，這一聲嫂子喊的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她沒繼續往前走，站在了原地，環視四周，似在詢問，眼眸里的情緒很淡，很清淺。

只見江南西坐在包間最中間的位置看著她，唇角掛著溫柔淺淡的笑意。

“還傻站在那里干什么？還不快過來我這邊？”

低沉好聽的嗓音傳入方云端的耳朵里，方云端幾乎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但還是順從地往江南西那邊走。

“給你做了個蛋糕，嘗嘗？”

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江南西，讓他心里莫名不舒服，好像這一雙眼睛的主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樣，也好像知道他準備做什么一樣。

“親手做的？”他漆黑的眼眸里閃著莫名的光。

“對，親手做的，要是你不喜歡，不想要的話，我拿回去自己吃好了。”

被江南西這么一問，方云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好看的眉眼清清冷冷，語氣平和，讓江南西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會呢？我很喜歡，送出來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江南西臉上的笑容消失，把蛋糕從她手上拿過來，放到一邊。

“對了，你最近不是在煩你導師的事情嗎？進了實驗室了沒有？”他眸光閃爍著問，似乎意有所指。

她依舊平和道：“我已經通過導師的考核了，大概率會讓我進實驗室的，放心吧。”

其實她本來已經通過考核了，進實驗室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但那個實驗室的導師突然變卦，毫無理由地直接拒絕她，說不需要人，讓她走了。

她安靜的坐在江南西懷里，被他攬著肩膀，眉眼低垂。

在江南西問出實驗室這件事的時候，懸在方云端心里的那一點點希望也瞬間熄滅了。

是江南西干的，是江南西不讓她進實驗室，所以導師才會突然不要她。

“云端，騙人可不是件好事，還是說，你一直都這么喜歡騙人嗎？”

“據我所知，你想進的實驗室應該沒打算要你。”

江南西的話依舊溫柔，唇角的笑卻有些涼。

方云端的眉眼怔愣住，有些意外，卻又沒那么意外。

他是想要挑明了嗎？她以為沒那么快的。

因為她知道，隱藏在兩個人相愛的表面下，是數不清的矛盾，一旦矛盾被放在明面上，這段關系也該走到盡頭了。

“是你做的，是嗎？”

明明是疑問句，卻用著最肯定的語氣說著。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花了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在這件事上，江南西明明是知道的。

從去年冬天開始，她就已經計劃著進入更好的實驗室，希望能有導師引路。

因為她最終的理想是進入國家實驗室，成為國家級科研者。

他明明知道，她把自己的理想看的比命都重要。

“還能是為什么？當然是因為江少不愛你了唄，現在江少喜歡的是我，你算什么東西？”

一直待在角落的女人嬌笑著走過來，挽起江南西的手臂，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嫵媚至極。

而江南西沒有任何動作，像是默許。

盡管已經早有預料，但這一幕呈現在她眼前的時候，被背叛的感覺還是油然而生。

方云端笑了，清冷俏麗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這么燦爛的笑容，笑得讓人心底發慌。

明明這個男人還讓自己待在他懷里，卻任由別的女人親他。

她起身，從江南西懷里掙脫，然后緩緩抬手，似乎是想給江南西一巴掌。

江南西也看著她，似乎篤定她不會把這一巴掌扇下來。

而方云端沒有如江南西所愿，這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

原本坐在這里看戲的人瞬間震驚了。

“方云端，你不要命了嗎？竟然這么對江少！”

包廂里的人驚叫起來，對方云端怒目而視。

江南西也沒想到這一巴掌真的會落到他臉上。

他先是愣了，隨后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江南西垂著眸，神情看不出喜怒：“方云端，你敢打我？”

這句話的語氣很冷很淡，和以前溫柔的語氣是兩個極端。

“為什么不敢？”方云端的眉眼低垂，“在你輕易地毀掉我的努力成果的時候，這一巴掌我就該扇。”

那雙向來沒多少情緒的眸子里的失望顯而易見。

江南西聽見方云端的話，不僅沒有任何心虛和愧疚，還突然笑了起來，瀲滟的桃花眼帶著笑意。

是啊，不管什么時候，在她眼里，她的事業永遠都比他重要。

現在他明明都出軌了，她扇他卻還是因為實驗室的事。

江南西的尾音微微拖長，語氣帶著入骨的涼意：“你只會想著你的實驗室，我們早該分了。”

“方云端，你根本不愛我。”

站在江南西旁邊的是她好兄弟陳文，同樣是個富二代子弟，也是圈內有名的風流浪子，流連花叢中，片葉不沾身，涼薄無情得很，那張臉長得和江南西不相上下，不同的是江南西顯得雅痞，而他更溫文爾雅一些，穿著西裝，更像是斯文敗類。

“方小姐，要不是南西寵著你，你覺得你憑什么站在這里說話？你連見我們一面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