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煜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渭城開始落下五月的第一場雨。季安可沒什么心情像老板一樣賞雨，他有些著急，今晚是趙董做東，蔣煜是做小輩的，面上的功夫必須得做足，可不能有什么差池，尤其是今天這個節骨眼上。

“蔣總。”季安叫了一聲望著黑暗中某一處出神的老板。

蔣煜回過神來，“走吧。”

趙董不像蔣煜一樣，家里往上數幾代都不是當官的，也不怕招搖。定的地方都是些銷金窟，金碧輝煌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蔣煜和季安一進去，就有踩著高跟鞋聘聘裊裊走過來的接待引著他們往電梯走。包間房門拉開，里面可謂是烏煙瘴氣，趙董夾著根雪茄坐在最里面，上上座，有穿著清涼的小姐貼在他身上，笑吟吟看著他手里面的牌。再往旁邊是王坤名，錢浩，馮策駿，是趙董那邊的幾個合伙人。

“趙伯伯。”蔣煜一面將身上的風衣脫下，一面掛著笑走了過去。

“小蔣來了，坐坐坐。”趙董招呼他，可并不把視線移開手里的牌面半分。

牌桌上還有幾個人，已經玩到了中場，趙董不說話，也沒有人說重開，就這么繼續打下去。蔣煜坐在一旁的空位上，若無其事的給自己沏了一杯茶，自顧自的喝了起來。趙董人沒什么品味，別人巴結他送的茶倒是不錯。

喝到第二杯的時候，重新洗牌，蔣煜也加了進去。桌子上做了一圈人手里捏了一把牌，各自心懷鬼胎。旁邊黏黏糊糊的小姐不知道湊到趙董耳邊說了句什么，趙董笑得臉上的褶子都皺在一起，伸手捏了一把女人的屁股，女人嬌羞的叫了一聲。

蔣煜不動聲色的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他，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裝，從紐扣到面料都寫滿了昂貴與上流。他突然記起了某人的一句話，“猴子就是猴子，穿了龍袍也不能變太子。”

周圍的人恭維趙董還來不及，抓到了什么好牌也都悄悄憋死在手里。蔣煜知道今天唱的什么大戲，他不打算出什么風頭，順著周圍的人默默打著手中的牌，不時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今天就小蔣沒什么女伴吧。”趙董打牌的間隙突然掃視一周，都花花綠綠帶了個女伴，就蔣煜一個孤家寡人，旁邊杵了個季安。

蔣煜笑起來，“女人太難哄了，頭疼。”

“小蔣現在不玩玩以后成家了可就玩不了嘍。”耿坤將杯子里的茶水一飲而盡，又摸著旁邊女伴的大腿示意她添茶。

“人家小蔣玩的比咱們花呢，你還勸人家。”馮策駿笑起來，露出一口金牙。“我前兩天還看見他領著那個誰，就是前兩天小火一波的那個女明星，叫什么來著。”

“章藝棠？”錢浩接話，他不止做房地產這一塊，有時還會投資做做電影。

“對對對，就是那個，小蔣還領著人家去了江華國際開房呢。”馮策駿補充道。

此話一出，原來一心撲在牌面上的人都抬頭齊刷刷看向蔣煜。蔣煜是蔣局的公子，蔣老爺子的孫子，對外向來是家風嚴謹，這本身就是談資，突然之間跟一個十八線小女明星開房的勁爆消息還是比較有吸引力的。

這本身就是談資，公子哥就是公子哥，無論說是家風嚴謹的，還是別的什么，都架不住紙醉金迷唄。

蔣煜看著手里的牌面，淡淡的笑，不置可否。

旁邊的季安有點著急，本來蔣煜還可以拿著蔣老爺子當個擋箭牌，現在消息放出來，今天晚上蔣煜是別想走了。蔣煜不回應也不否認，耿坤幾個人有點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這個話題就被擱置，幾個人又閑聊著玩了兩把牌。

菜上的差不多了，就開始坐下吃飯。幾個人有意無意灌蔣煜酒，季安沒什么辦法，他既不夠格給蔣煜擋酒，又沒握著什么主動權，干看著蔣煜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蔣啊，今天晚上可別推脫了，保準比那個十八線小明星漂亮清純。”趙董笑起來，露出一顆金牙。蔣煜笑著答應，卻看著那顆金牙有些抽離，金牙真的太丑了，顯得人又老又俗，他以后可不會安這鐘東西，某人一定會笑話死他的。

酒足飯飽，人稀稀拉拉的搭著女伴走了。趙董人雖然是走了，卻留下一個叫什么秘書的男的在門口等著他。蔣煜知道是走不了了，干脆裝醉，悄悄將手機打開錄音放進口袋，任由幾個人將他抬去房間。

“好好照顧這位爺，有你賺的。”蔣煜被架到床上，為了裝得像一點，他半閉著眼睛，直到酒店門被帶上，陷入寂靜的海洋。

他睜開眼睛，臥室門口站了一個人，血液在一瞬間逆流。他剛想說什么，翻天覆地的惡心勁從胃里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