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濃重得化不開，像一塊浸透了的臟抹布，死死捂在遲喻的臉上。

燕國滅了，她曾經視為牢籠的國家，如今成了一片焦土。

遲喻一身是血，大部分是敵人的，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

燕國最不受寵的公主，在梁國當了十年質子，受盡屈辱，好不容易熬到回國，卻撞上亡國之禍。

十年質子生涯，磨去了她所有的天真和軟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和狠絕。

她以一敵百，硬生生從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可終究寡不敵眾。

“嘖嘖嘖，小公主這副殺神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燕國大將軍呢。”

一個嬌媚的聲音從天而降，帶著一絲戲謔。

遲喻抬頭，只見一抹張揚的紅色闖入眼簾。

那女子一身紅衣，眉眼如畫，唇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仿佛不是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而是在自家后花園賞花。

這女子便是梁國如今權傾朝野的貴妃——顧忘憂，一個被世人稱為“妖妃”的女人。

遲喻在梁國十年，見過太多笑里藏刀的嘴臉，對顧忘憂的出現，心里沒有絲毫波瀾，只冷冷地瞥了一眼，便繼續警戒著周圍的敵人。

她可沒忘記，自己如今還在敵人的包圍圈里。

顧忘憂卻像是沒看到遲喻的冷漠一般，自顧自地走到她面前，擋住了她視線。

“哎呀呀，小公主這是不領情啊？想當年，你在燕國的時候，本宮可是對你多有照顧呢。”

遲喻冷笑一聲，“照顧？是指把我推到那些皇子面前，任他們羞辱嗎？”

顧忘憂掩嘴輕笑，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小公主說笑了，當年你可是巴不得往上貼呢，本宮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遲喻握緊了手中的劍，恨不得一劍刺穿這女人的喉嚨。

可她知道，自己現在身受重傷，根本不是顧忘憂的對手。

更何況，周圍還有虎視眈眈的敵軍。

“怎么，想殺我？”顧忘憂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可惜啊，你沒這個本事。”

“你到底來做什么？”遲喻冷冷地問道。

顧忘憂掩唇輕笑，“當然是來救你啊，小公主。”

“救我？”遲喻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會信你？”

顧忘憂也不惱，只是笑得更加妖嬈，“信不信由你，反正這燕國和本宮也沒有關系，亡了就亡了。本宮閑著也是閑著。”

說著，她身形一閃，便沖進了敵軍之中。

她身姿輕盈，動作迅捷，如同鬼魅一般在敵軍中穿梭。

她手中的長鞭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鞭下去，都會帶走一條人命。

敵軍首領見顧忘憂如此厲害，頓時大怒，指揮著手下圍攻她。

“妖妃！你竟敢插手我們北狄的事情！”

顧忘憂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嬌笑著說道：“哎呀，人家就是看熱鬧嘛，你們繼續，繼續。”

她嘴上說著不在意，手上卻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遲喻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她知道，顧忘憂救她，不過是為了好玩，為了滿足她那變態的惡趣味。

顧忘憂拍了拍手，像是撣掉什么臟東西一般。“好了，解決了。”她轉頭看向遲喻，笑得一臉燦爛，“小公主，這下安全了。”

遲喻看著顧忘憂，心中五味雜陳。

在梁國十年，她見過太多人性的丑惡，也學會了不相信任何人。

可顧忘憂，這個被世人稱為“妖妃”的女人，卻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救了她一命。

就在遲喻愣神之際，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指她的心臟。

顧忘憂臉色一變，想都沒想，便沖到遲喻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一箭。

“噗——”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顧忘憂的紅衣。她緩緩倒下，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

遲喻愣住了，她看著倒在自己懷里的顧忘憂，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么……”

遲喻的聲音顫抖著，她不明白，為什么顧忘憂要救她？

明明在燕國的時候她也是把自己推入深淵那些人之一。

顧忘憂艱難地抬起手，撫摸著遲喻的臉頰，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道：“小公主，好好活下去……”

說完，她便閉上了眼睛，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遲喻抱著顧忘憂的尸體，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如何哭泣，可此刻，她卻哭像剛去梁國時候的樣子。

“叮——綁定宿主，啟動惡女獵殺系統……”

遲喻抱著顧忘憂逐漸冰冷的尸體，濃郁的血腥味在她鼻尖縈繞不去，混合著顧忘憂身上特有的脂粉香，讓她一陣作嘔。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冰冷的機械音，像劣質的電子玩具發出的噪音，在此刻格外刺耳。

“叮——綁定宿主，啟動惡女獵殺系統……”

遲喻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掃視四周，試圖找到聲音的來源。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專屬系統711，很高興為您服務。”

電流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輕浮的男聲，語氣里帶著一股子諂媚，聽得遲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什么東西？”

遲喻嘶啞著聲音問道，感覺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本系統旨在幫助宿主完成任務，收集惡念值。”

711解釋道，語氣里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遲喻沒說話，她低頭看著顧忘憂慘白的臉，眼神復雜。

“顧忘憂的死是您開啟系統的必要條件，”711仿佛知道遲喻心中所想，自顧自地解釋起來，“她與系統簽訂了‘惡女契約’，自愿成為您的祭品，用她的生命換取您的新生。”

遲喻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能聽懂，明明全都是沒聽過的東西。

說著，711還“貼心”地在她面前投影出一份契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末尾赫然是顧忘憂的簽名，龍飛鳳舞，張揚肆意，一如她的人。

遲喻冷笑一聲，原來如此，顧忘憂的命運早已注定，她只是選擇了一種對自己最有利的死法。

這個女人，到死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您需要完成任務，收集惡念值，最終才能改變燕國滅亡的命運。”711繼續說道。

遲喻冷笑一聲，“燕國？跟我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