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jié)
書友吧第1章
人人皆知裴司硯愛虞綰如命,不惜豪擲千金買下了一顆彗星,并用虞綰的名字命名。
那一天,全網(wǎng)直播這一宇宙級的浪漫,夜空中無人機擺出幾個字:
“裴司硯愛虞綰。”
他捧出一枚稀世粉鉆,單膝下跪,“綰綰,你愿意嫁給我嗎?”
可就在她欣然答應(yīng)的下一秒,彗星劃過天際,他們被身后的擋板砸落,一起穿越到了古代。
他是梁王府不受寵的庶子,她成了名滿京城的尚書府嫡女。
虞綰用盡畢生所學(xué),助他謀權(quán)上位,招攬人心。
他予她鳳冠霞帔,十里紅妝,許諾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新婚夜,裴司硯在她耳畔指天立下誓言,虞綰笑著舉杯祝他: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
后來,她順利扶持他繼任了王位。
他們是夫妻,是知己,是在這異世唯一相依為命之人。
她喜歡蓮花,他便在生辰日為她引來溫泉水,只為讓她提前看到滿池紅蓮綻放的盛景;
她畏寒,他苦練箭術(shù),親手獵來白狐皮為她縫制大氅,針尖將手指扎得血跡斑斑。
婚后他待她如珠如寶,連宮里的皇后娘娘都笑嘆:
“梁王妃怕是全天下最得意的女子了?!?
虞綰曾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相濡以沫下去。
直到穿越過來的第五年,裴司硯南下巡邊歸來,帶回來一個揚州瘦馬許煙霓。
她長得跟虞綰有幾分相似,年方二八。
起初,裴司硯笑著說不過是一樁救風(fēng)塵的美事,讓許煙霓認(rèn)她做姐姐。
虞綰心疼她同為女子,卻受此磨難,和她姐妹相稱,為她對鏡理云鬢,洗手作羹湯。
甚至讓兒子惜澤認(rèn)她作姨母。
她二十六歲生辰宴上,許煙霓一襲紅紗為她獻舞。
可虞綰卻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一次次在許煙霓身上游移不開。
許煙霓輸了行酒令,需要抽簽受罰。
“呀,霓兒輸了,這真心話大冒險,是王爺和王妃共同想出的玩法,霓兒豈能拂了王爺?shù)拿孀???
“我選——大冒險。”
她羞澀地上前抽簽,卻抽到了一支“與在座任意一男子喝下交杯酒?!?
眾賓嘩然,許多男客更是躍躍欲試。
許煙霓滿臉委屈,只定定地看向上座的裴司硯。
“霓兒尚未出閣,為了她的名節(jié)考慮,還是算了。”
裴司硯放下酒杯,替她解圍,卻見她一步步朝他走來。
而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許煙霓用嘴銜起酒觥,坐到了裴司硯的懷里,直接將杯中美酒喂給了他。
“這樣,既不算得和王爺交杯共飲,也能接受懲罰了,王爺,你還不快夸夸霓兒,聰不聰明?”
許煙霓輕松地笑了笑。
座下賓競相起哄著。
無人注意到,虞綰的手驀然攥緊。
他不安地看向虞綰,壓低了聲音,“綰綰,霓兒年輕愛玩鬧,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可在許煙霓離席之后,裴司硯也借故離席。
虞綰悄悄跟了上去,只見在后院梨樹下,他抱著她,捏起她的下頜,懲罰似的狠狠吻上她的唇。
“方才,你竟敢這么大膽,不怕被王妃發(fā)現(xiàn)?”
許煙霓委屈不已,“我有什么好怕她的,誰人不知王妃善妒,霸著王爺一人,我連名分都沒要,一心一意只想跟著王爺?!?
“不許議論綰綰?!迸崴境幇迤鹉?,任由纖纖細(xì)手纏上脖頸。
“王爺猜猜,今日我這輕紗舞衣下面穿了什么?”
他低低一笑,“不會什么都沒穿吧?!?
那一刻,虞綰自來到異世以來,腦海中崩緊的那根弦,驟然熔斷了。
他告訴她,許煙霓在揚州時受到歹人欺辱,被他救下后贖了身,是個可憐人。
虞綰深知古代底層女子的悲劇,對她頗為憐憫,收留至今。
可原來,這不過是一場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的戲碼。
虞綰踉蹌著退后幾步,只覺淚水迷蒙了視線。
這個朝夕相處的男人,她忽然有些看不清了。
她想起來剛穿越過來的第一年。
她作為21世紀(jì)的歷史學(xué)研究員,對朝政之事爛熟于心。
是她拋下大家閨秀的體面,一次次替裴司硯出謀劃策,才讓他在朝堂上屢建奇功,從一介庶子,扶上了世子位。
他曾帶她私奔出府,二人在熱鬧的花燈會下,燈火闌珊處,相擁而泣。
“綰綰,你是我在這異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為了你,無論有多艱難,我都要走下去?!?
她仰頭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笑著落淚。
“阿硯,若我們永遠回不去了,你待如何?”
“我會娶你,我們互相扶持,相依為命,我自會闖出一番天地,給你最盛大的十里紅妝,一生一世一雙人。”
原來他的一生一世,不過短短五年。
入夜,裴司硯回來了,見她在寫著什么,從身后輕輕環(huán)抱住她。
“寶貝,在寫什么?”
虞綰不動聲色,合上了手中的圣旨。
那是當(dāng)初她去云州救疫,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單獨賞賜給她的空白圣旨。
只要她寫上去的要求,便都能立刻生效。
她在上面寫下了請旨和離。
“怎么這么重的酒氣,不是說你胃病還未好全,不能貪杯嗎?”
裴司硯笑了笑,“今日玩行酒令,這些古代人沒見過世面,真心話大冒險都玩得盡興,我——”
話音被生生止住,似是念及了方才席間的不愉快,他立刻噤了聲。
“許姑娘回去了吧?!庇菥U假裝不以為意。
“嗯,綰綰,今晚我們之間,沒有人會打擾?!?
他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虞綰卻只是笑著舉起筆。
“對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你在這里簽一下名字。”
她把那封圣旨,只露出了末尾的落款,上面寫著“虞綰”二字。
裴司硯絲毫沒有察覺,笑吟吟簽了字,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為什么會突然送我禮物?寫了什么?”
虞綰按住了他想翻看的手。
“等到初十那天再打開吧。”
裴司硯無奈答應(yīng)?!昂茫悸牼U綰的。這是在考驗我嗎?放心,七日后是你我的成婚紀(jì)念日,我至死不忘。”
至死不忘?
虞綰想起來,每年成婚紀(jì)念日那天,他都會借口公務(wù)繁忙,只待半日,便夜不歸宿。
現(xiàn)在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那天也是許煙霓的生辰。
她今天,本是想告訴裴司瑾,她去欽天監(jiān)問過,監(jiān)正測算出了下一次彗星降落的時間,就在七日后。
那或許是他們穿越回現(xiàn)世唯一的機會。
如今,自是沒有必要告訴他了。
她與他,很快就要死生不復(fù)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