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后，趙老師安排月月坐到前排去。月月謝絕了。開學初，是按照考試成績的前后來排座位的。學生們列隊站在教室門前，趙老師拿著花名冊依次叫人。先進去的挑了好座位，留下后面的空位子給成績差的，這種等級分化讓許多學生都感到了壓抑。“成績好了再往前調(diào)。”末了，趙老師補充了一句。

月月也是坐在后面的，她旁邊楊康收拾著一張桌子，示意她坐過來。月月?lián)u搖頭，她想一個人坐在這里清靜。楊康很關(guān)心月月，和趙子峰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聯(lián)系。趙子峰考上了延安大學中文系，他給楊康寄來一張在學校操場拍的照片，照片上他腳踩一個足球，面帶笑容。楊康把照片拿給月月看，月月看到了老區(qū)的景觀，在趙子峰身后不遠處就是陜北的土窯洞。“陜北黃土高原嘛！”楊康笑著說。月月不想去陜北，她想去西安或者其他的大城市，她喜歡那里。不過，趙子峰這樣順利地離開高中，去了他夢想的地方，也值得她學習和借鑒。她讓楊康給問一下趙子峰，看他是怎么堅持學習實現(xiàn)愿望的。趙子峰很快回信了，這封信讓月月吃驚不小。

信里，趙子峰坦言：“吾曾跑步，鍛煉身體，磨煉意志，一直堅持到高考結(jié)束。”這讓月月明白，在大家都疲憊不堪的時候，趙子峰始終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這比其他任何東西都更重要，難怪全文科班只有他一個人考上了。當時文科有兩個班，各自有幾個拔尖的女學生，她們都在老師的期望之中，卻沒有一個考出去。惟獨趙子峰這個最不起眼的“差”生一炮打響，避免了文科班被“剃光頭”的尷尬。就是這封信它提醒月月應對考試要鎮(zhèn)定、合理安排，做到胸有成竹。她調(diào)整自己以最佳心態(tài)生活學習。

趙老師被迫同意了月月不肯坐前排的請求，但他也對月月提出了一個要求：必須在期末繼續(xù)保持現(xiàn)在的成績。月月點頭。一次考試讓張月月成了班上的標桿，每個人都在努力，要趕上和超過她，最不服氣的是一強。趙老師每天都能看到一強一大早就來到教室外面背誦，不由得在班上說：“一強稍有退步，就急著趕上。一強就覺得她連張月月都不如了！”一強比月月去年高考考得好，這次月月遠遠超過了她。月月不跟別人比較，她認為，保持良好的心態(tài)更重要。在她的身旁，還坐著一位高人。

很長時間里，菊飛鵬都在注意著這個坐在他前面的女同學，她性格寧靜，不愛說話，和楊康的交往較多。楊康有時候給她帶來幾個蒸紅薯，有時候又塞給她一個花卷，楊康對張月月挺好的。月月很可愛，她不像其他的女生，會和男生調(diào)情，會在一起打鬧，會盡可能打扮入時。她樸素自然，又清秀純真，學習時非常認真。這天月月吃完早點從外面回來，她剛坐下，后面就有人把她的辮子丟到前面來了。她回過頭去，看見菊飛鵬正為此樂得喜不自禁。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大眼睛的男生，他看到了也笑開了顏。

月月害羞地回過頭來，不好意思極了。她的同桌小齊在一邊捂著嘴偷偷地笑，小齊知道后面這兩個男生喜歡這個美麗可愛的姑娘。“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感嘆。月月問小齊：“后面的人叫什么名字？”小齊說：“你后面的叫菊飛鵬，他同桌叫楊大虎。”“哦！”后面的兩個男生對于眼前這個意外的發(fā)現(xiàn)非常快樂，想不到在教室這樣枯燥的地方還能遇到這樣一個清秀的女孩子，他們感覺她就像一池清澈的湖水。他們情愿倒映其中，隨波蕩漾。

“小張，你沒事了過來聊聊嘛！”楊大虎有一次提議。小齊聽見就笑了，她好像特別愛笑。月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們，是兩個帥小伙。飛鵬長得十分英俊，那修長的臉型，還有高挺的鼻梁，瘦高的個子，斯文的氣質(zhì)，都給人一種脫俗的感覺。他身邊的楊大虎則顯得五大三粗，但非常和氣。月月看兩個小伙子的時候，兩個小伙的眼光也同時集中到她的臉上。“月月長得很清秀啊！”楊大虎贊揚。“嗯，很清秀。”菊飛鵬也應和。前面的小齊轉(zhuǎn)過來問他倆：“是美女吧？”“嗯，美女！”飛鵬直言不諱。小齊聽了這回答搞笑得趴在了桌上。他們一群人評論，把月月夾在中間。月月感覺自己像是一頭驢子被拉到了集市上，雙方討價還價正在進行，但她明白他們都沒有惡意。上課的鈴聲響了，他們又投入了戰(zhàn)斗。

楊康還像以前對待月月，月月有一次發(fā)現(xiàn)他住在后院一間空房子里。“這是誰的房子呀？”她奇怪地問。“這是學校的空房。”“那你是怎么住在這里的？”“我找老校長要的。”“老校長你認識他，他也認識你？”“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月月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楊康說：“我去找他，告訴他我是這個學校的一個學生，想借用這間房子。”“他同意了？”“他說可以。還說那里面沒有燈，給里面接上電燈。我說接燈就不用了，晚上在教室上晚自習，回來點一會蠟。”月月仔細察看這間房子，房子挺大的，靠里面鋪著一張床，上面收拾得非常整齊。靠門口處，放著他的自行車。”“是個好地方！”月月贊嘆，“真大啊！”“你以后把你的車子也放到我這里來。”楊康告訴月月。他們正說話間，從外面進來一個男生，他沖月月友好地打了一個招呼，進里面去了。“他也學文科，在應屆班。”楊康介紹。月月心想兩個人住在這里也可以做伴，兩個好人遇到了一起。她想起了趙子峰，他以前也跟楊康日夜相伴。楊康總能遇到好人，因為他本身是一個好人！

生活到處都有陽光，它灑滿宇宙空間。鮮花開在世界的角角落落，那芬芳的氣息隨風飄散。只要你有一雙會發(fā)現(xiàn)的眼睛，就能看到能聽到能發(fā)現(xiàn)它的美。媽媽病了，月月受盡挫折來到這里，卻不想有了這意外的收獲。在這塊貧瘠的土地上，她遇到了她精神上永遠不能再得到的財富。明白了生活，理解了人生。感謝上帝的恩賜！錦繡前程在她的面前緩緩鋪開。

晚自習到了第三節(jié)，教室就不再安靜了。男生女生一堆堆一簇簇圍在一起說著閑話。但月月發(fā)現(xiàn)，有些人不這樣，比如一強。她很認真地學習，不受周圍人影響。“必須要努力，明年離開這里。”月月在心里對自己說。她決不再等待了。孫紅艷這學期遇到了一個新同桌，兩個人下課了還在花壇上手拉手地玩。那男生月月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看上去瘦瘦高高的，當然也很聰明了，學習很優(yōu)秀。這樣的兩個人成了同桌，學習是一樣地好。孫紅艷對待生活比較自由，她不斷地更新男朋友，對什么都不很認真，但一直學習很好。這次是不是認真的呢？沒有人這樣認為。月月看著他們會想起大海，大海從不在她的身邊，他在另一個很遠的地方，現(xiàn)在她不能想他。菊飛鵬坐在月月身后，他到第三節(jié)晚習的時候常跟楊大虎聊天，兩個人說得很熱鬧。月月聽小齊說飛鵬是全班的第一名，她想，自己為什么不跟他聊聊呢，也許會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