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校二
六月的夏天,夜晚蚊子滿天飛。木冬不由地想起在學校同學們的戲言段子:
“六月的夏天,農(nóng)村的夜晚,草地邊。各種蚊子飛滿天,不管你躲到哪里去,蚊子總是跟著你!你不想蚊子,蚊子想著你。你走哪里跟哪里!滅蚊紙,噴霧劑,殺了一批又一批!不斷的復活不斷的死去,蚊子你真有勇氣!頑強的生命力!”
平時在學校,這個段子同學們發(fā)明出來用來調(diào)戲像木冬這樣的窮學生。
其一是用來比喻窮學生,家里窮,活的像蚊子一樣堅強,一樣可憐!
其二,就是戲弄拿著夏天被蚊子咬了滿身苞的同學。
段子編的不咋地,不過還是蠻有道理的。
木冬想著這個段子,熬過了在上廁所被回來邊走邊被蚊子咬的路上…
木冬一回來就趕緊,把蚊子噴霧劑在屋里噴了一遍。木冬:“蚊子啊,這下看你們還咬不咬我啦!你們晚上可別在我睡覺的時候咬我啊。”
這時候溫度又降下來了,又是地下室,冬暖夏涼嘛!
木冬趕緊剛剛躺下來,立馬就睡著了。
第二天,春雅帶著木冬背上書包去了渡鄉(xiāng)的學校,老師當即就給木冬分到了班里。
頭一天,木冬感覺在班里還好吧,學生專心聽講,老師認真講課批改作業(yè)。這個學校的環(huán)境還可以吧。
但是,木冬越是到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在這所學校上學真的是越來越感覺到差勁。
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每當一下課,班里面就亂糟糟的一群人。抽煙的在教室里抽煙,還有的學生站在窗臺往教室外面撒尿,這讓木冬不能接受。
老師上課的時候講講課,下課批作業(yè)都是馬馬虎虎,把班里僅有幾個尖子生管好就萬事大吉了,其他馬馬虎虎這樣了。
除了上課之外,那就是玩玩具了。
那時候,在那個學校流行砸炮玩具手槍,木冬很是羨慕,就把母親給的零花錢花在這個上面,結(jié)果由于玩具質(zhì)量不好玩幾天就壞了。
農(nóng)歷十五這一天很快就到了,這一天木冬剛好是星期天。木冬媽媽的超市開業(yè)了,木冬的媽媽在門上貼了紅色的對聯(lián),放了鞭炮。一家人喜氣洋洋的,可就是感覺少了點人氣。
這,自木冬媽媽的門店超市開業(yè)以來不能說沒有客人,只能說客人真的是很稀少。一天連一個買東西的客人都見不到,就算是見到一個客人也賣不了什么東西。
每天,也就賣出去一袋鹽,一袋方便面什么的,幾乎是沒有生意。由于超市生意不好,每天都開門到很晚。記得有一次,晚上十二點多。已經(jīng)剛剛關(guān)門的超市,聽到門外有人在喊開門,要買東西。打開門后,看到的是一個大概三十歲左右,開著轎車的一個年輕男子。本以為終于能賣出去點什么吧?可是接下來他說的話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春雅:“小伙子這么晚了,想買點什么東西?“
小伙子:“你們這有方便面沒有?“
春雅一聽,原來是來買方便面的。不管買什么吧,總算是來了個顧客。用收指著放方便面那面說:“在那面,你看看想吃什么方便面?“
男子看了看后又問:“你們這有沒有BJ放便面?我要那個老BJ的,5毛錢一袋的。“
春雅有點失望,不過還是帶著微笑的回答這個小伙子:“這個沒有,下次我會進一些貨過來。看看還需要別的什么嗎?“
小伙子:“既然沒有,那就算了。“
小伙子開著車在馬路上揚長而去。
小伙子走后,木男問剛才顧客買了寫什么。春雅如實告訴木男,來的是一個開著車的小伙子,要買那個5毛錢一包的方便面,非這個不要。于是就走了。
春雅失望的說:“唉!本想著做個生意能好一些,況且你的病還的治,沒想到這生意也是還不如種地,一天都買不了一兩塊錢,本都收不回來的。“
木冬,自打來到這邊的學校。一點都不適應,七上八下亂糟糟。
班里沒有幾個好學生,大部分都是不良少年。木冬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覺得越來越呆不下去!
木冬的媽媽雖嘴上沒有說什么,但這一天一天的過去了,生意很差,一個月都沒有把第一批貨賣出去。春雅的脾氣慢慢的變的差了起來了!
木男的病情,需要不斷的吃藥,不斷的控制。
家里除了開超市租房和鋪了第一批貨,貨沒有賣出去,房租交著,木男控制病情需要花費一定的費用,木冬在學校也經(jīng)常被同學欺負。
再這樣恐怕遲早是要有崩潰的一天,然而這一天很快的悄無聲息的就來臨了!
生意做不好,這一天木冬因為在學校種種被欺負,心里有陰影不愿意去上學。
而恰恰,春雅因為生意沒法做了又恰巧木冬不聽話去上學。春雅爆發(fā)了,把木冬打了一頓!
打了一頓,春雅想著這下老實了吧。可是,這時候木冬堅決不去,打死也不愿意去上學。
春雅實在是沒辦法,一邊是想讓木冬好好上學,一邊是家庭經(jīng)濟來源壓力,另一邊是自己孩子的親情。
最后,春雅在這幾者之間選擇了親情。縱然是再生氣,終歸是自己的孩子。
木冬挨打的時候哭著喊著,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不上學!
春雅勸著木冬說:“你不上學以后長大靠啥吃飯,靠啥過日子,媽都是為你好。”
木冬哭著喊著,我以后就算去種地我不會餓死,我要憑自己本事吃飯,不要在這假惺惺的學校混日子。
木冬從小,就在這鄉(xiāng)村的校園學生壞風氣給扭曲了自己的世界觀。
所以,木冬的世界真的是很痛苦的,沒有人能理解。沒有人能懂,就算有人會去跟木冬偶爾聊聊心,那也只是為了安撫一下木冬,根本就不明白木冬內(nèi)心的想法故無法明白。
木冬在心里又換位思考,我就是我,又怎么可能有人明白我?我是何人?憑什么要別人去理解我?我不了解別人,同時我也不了解自己。
所以,木冬告訴自己,你只有一個人,只有自己才能安慰自己,只有自己才會理解自己。
我是孤獨的,但是至少,我還有我自己。
又過了幾天,生意實在是支撐不住了,木男的病情也在惡化。
沒有辦法,春雅只好把店關(guān)了,帶著木冬,一家人又回到牧村的老家。
木冬不上學了,春雅也是拿木冬沒有辦法。只好由著他。
過了幾天春雅看木冬心情好點了,就哄著木冬,讓木冬回到旱村小學上五年級。
春雅跟校長,還有老師說了很多好話,嘴上都磨破了才同意的。
木冬又去上學了,對木冬也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這樣的日子不長。
木冬剛上五年級半學期,木冬的爸爸木男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家里向親戚四處借錢,能力的借的都借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木男去廁所說突然看不到路,讓木冬攙著。
春雅立即焦急問道,你怎么看不到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是病又加重了?
木男,沒事!這不是怕你著急嘛!你別著急,我的心里就好點!
春雅,你都這樣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能不著急嗎?
直到晚上,十點左右。
木男不舒服躺下來,春雅為了能讓木男好受點,剝了一個香蕉給木男吃。
結(jié)果正吃到一般,木男突然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不光是吐了出來而且還不停的吐著血。
木冬和春雅當時就嚇壞了,春雅焦頭爛額的這可咋辦?
對了,就在這時候腦子里閃過一個年頭,打120.
春雅跟木冬說,在家看著你爸爸。我去代銷點用電話打120過來救你爸爸。
木冬在旁邊看著不停圖血的爸爸,都嚇壞了!
木冬喊著:“爸爸,你沒事吧?爸爸,你沒事吧?”
木男也說不出話來!
春雅打給120,120問地址,春雅說是在牧村,120死活不肯來。說是鄉(xiāng)村偏遠,去不了!
情急之下,春雅打給鎮(zhèn)上的醫(yī)生。醫(yī)生說,120救人的人出事了嫌遠不去救人,這還是120嗎。
春雅你別著急,你放心,我馬上給120打電話,我以我醫(yī)生的名譽擔保無論如何我都把120請過來,就算市醫(yī)院不讓我當在鎮(zhèn)上當醫(yī)生了,我也要把他要挾過來救人。
春雅,聽了醫(yī)生這番話,哭著說著感謝的話,謝謝醫(yī)生救我丈夫的命!
這時候已經(jīng)零點了,鎮(zhèn)上那邊診所。一位五十多歲的醫(yī)生正在電話里和120吵著。
我雖然是一名鄉(xiāng)村醫(yī)生,我懂的救人。可你們市醫(yī)院嫌棄鄉(xiāng)村偏遠,不去救人。
還開什么醫(yī)院?救什么人,我以我是醫(yī)生擔保,現(xiàn)在這個病人面臨生命危險你們還是不救?你們不救我就報警,大不了我醫(yī)生不干了,診所不來了。
你們也得給我救人!
電話那邊120,好!好!好!我們馬上過去救人,說一下具體村子的位置,你們派個人到村口接一下救護車!
大約一個多小時,救護車終于緩緩駛?cè)氪遄樱瑏淼侥径议T口。
救護人員抬著擔架,把木冬的爸爸抬上了救護車。而木冬的媽媽跟著救護車,去了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搶救!
而此刻春雅也顧不得木冬,把木冬丟在了家里。
漆黑的夜晚,剛才那一幕。木冬非常害怕,害怕天黑,害怕失去爸爸。
木冬在屋里,打著燈。一夜燈火通明,一晚沒睡。
第二點中午,木冬的爸爸被救護車送了回來。搶救結(jié)果是,肝癌晚期,醫(yī)生說沒救了,還能維持三天的生命。
所以就直接給拉了回來。
木冬看著一臉來回翻身躺著的爸爸,木男眼睛看不到任何東西,也不能下來走路,什么時候該上廁所也不受身體控制。
木冬眼睜睜的看著爸爸,張著嘴呼吸著,瞪著眼睛卻什么都看不到。就好像放不下什么牽掛似的神情,木冬在心里哭了。
但是,木冬告訴自己,你是男子漢。你不能哭,木冬在心里哭著,臉上堅強的沒有絲毫的淚痕。
木冬在心里說,爸爸你放心吧!等我長大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在木冬爸爸第三天,凌晨臨死的時候。木冬在仿看到窗外那爸爸的背影,應該是放不下木冬,在臨走至少又看了一眼木冬吧!
木冬當時十四歲,這一天正式木冬的農(nóng)歷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