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含香苑,可謂是異常熱鬧的:有前來聽取作樂的文人墨客,亦有來尋花問柳的公子哥兒們。這里雖不及京都的那方熱鬧繁華,但多多少多,也可算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一路走過,都是一些熙熙攘攘的人群。說實在的,小漁姑娘還是有些不太適應這些人兒身上的酒氣味兒。
她快速走過,卻絲毫都沒有注意到出現在她前方的雲姑娘。
“呦!我當這是誰呢?原來是小漁妹妹你啊!你這匆匆忙忙地,是要去哪兒啊?”雲姑娘不管是話里話外,都帶著極度濃烈的挑釁的意味。她還就是也看不慣這個小漁姑娘了:憑什么全天下的男人,都要圍繞著她旋轉?就是因為她的出現,竺樂公子才會不再到她那里去。她還就是看不慣小漁姑娘那一副故作清高的模樣了!同樣都是淪落風塵,她雲兒,又是比小漁差到哪里去了!
“小漁見過雲姐姐!”面對雲姑娘的冷嘲熱諷,小漁姑娘并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她的這個雲姐姐,也可算是她在這含香苑里的前輩了,輕易地可就不敢得罪于她了。按照規矩,小漁姑娘先向她的雲姐姐行禮問了聲好。
“妹妹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往何處啊?”雲姑娘并沒有去太過在意于小漁姑娘向她的行禮問安。她依舊是很介意小漁姑娘從她這里搶走竺樂的事。如果她沒有出現在這里,那么,竺樂公子他,也就不會舍他而去了!
“哦!是這樣的,”聰明的小漁姑娘,很容易的就從她雲姐姐說的話里面,嗅出了濃濃的火藥味。她知道,這是她雲姐姐在嫉妒于她,極度竺樂公子對自己的好。而對此,小漁姑娘并不覺得有什么是可以炫耀的,畢竟她個人,是不怎么看好竺樂這個人的,既然她的這個雲姐姐這么在意竺樂公子,那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先前,竺樂公子在我那處飲酒,結果醉倒了!妹妹就想著出來尋幾個人,好送公子他回府去。”
“你是說,竺樂公子在你那處喝酒醉倒了?”對小漁姑娘所說出的這一實情,雲姑娘是抱著一種半信半疑的態度的。她與竺樂公子之間也算得上是知音了,竺樂公子去她那里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她心里自然是很清楚竺樂公子的酒量如何。怎么會就這么醉了呢?肯定是小漁這個小丫頭在撒謊!竺樂公子可是千杯不醉的!看來,她還是有點兒小看了小漁這個丫頭。她耍心機的手段,可真的是不可小覷啊!在心里面,雲姑娘又重新審視了一遍正站在她面前的那個小漁姑娘。想來,這個小漁也定不會是個簡單的人啊!
“妹妹可莫要說笑,竺樂公子的酒量那么好,又怎么了會醉了呢?”盡管,在雲姑娘的心里,他已經罵了小漁姑娘幾百萬遍的‘賤人’了。但是嘴上,她卻還是同小漁姑娘以‘姐妹’相互稱呼。
“姐姐若是不信,可去廂房中一瞧!時候也不早了,妹妹得快些去尋人,也好早些兒送竺樂公子回去啊!”小漁姑娘自當是知道她的整個雲姐姐對她的偏見,她也不愿同她再多說什么。只是簡單寒暄了兩句,她便已尋人送竺樂公子回去為名,先行離開了。
“哼!”看著小漁姑娘離去的身影,雲姑娘很是不滿地‘哼’了一聲。她才不會相信那個小漁姑娘的話,說什么竺樂公子喝醉了的鬼話。她一定要親自去看看才行!不然要是讓那個小丫頭做出什么傷害竺樂公子的事,那還得了!想著,雲姑娘便也邁開步子,向著那間廂房走去。竺樂公子的酒量如何,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怎么可能就幾杯清酒,就把竺樂公子給灌醉了!小漁那個丫頭一定在說謊!!!
其實,竺樂的酒量,一直以來都是很好的。他這種經常流連于煙花之地的人,不光是將自己的那些個壞名聲給坐實了,還把他的酒量給練好了。他現在也可以號稱是千杯不醉的了。
只是,他因今兒個,他父親向他提及的事情而煩心著。以至于他會只因幾杯酒下肚,就有了些微醉。喝到現在,他也已經是醉倒不省人事了。盡管剛剛小漁姑娘推門出去的時候,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卻沒有那個心思去理睬小漁姑娘的離開。竺樂倚靠在桌子邊上,用一只胳膊支撐著他的腦袋,閉上眼睛,眼看著就是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
“吱呀~~~”一聲,門又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竺樂的耳朵里:
“竺公子!!”原本還想進來看看,好拆穿小漁那個小丫頭的騙局的雲姑娘。沒想到她剛一推門進來,就看見了斜靠在桌子邊上的竺樂。這下,她真的是不得不相信小漁那個死丫頭說的話了。她推門進來,輕輕地喊了一下竺樂,但是竺樂并沒有給出一點兒反應,應該是真的喝醉了吧!
雲姑娘進到廂房里面之后,又將門給關上了,以防止門外那吵雜的聲音,打擾了竺樂公子的休息。她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竺樂的身邊,又是輕輕喊了一聲:“竺公子~~~”她將喊話的聲音放得很低很低,深怕打擾到了竺樂的閉目眼神。
“……嗯……”過了好一會兒,竺樂才給了雲姑娘一個回應。他的鼻間請吐出一個音節來,但是他的眼睛,卻是始終都沒有睜開的。看樣子,他好像是真的睡著了一般。
“竺公子,來!”雲姑娘上前一步,想要扶起竺樂,往她的房里去。讓這竺公子一直睡在這里,終歸不是一個好的,萬一凍出個好歹來,那她們這含香苑也就休想開在這揚州城里了。雲姑娘就想著,現將竺樂弄到她的房里去,讓竺樂先睡在她那兒,這樣一來,她也好來個‘生米煮成熟飯’!那這今后,竺家少奶奶的位置,也就非她莫屬了!她也好早日離開這個鬼地方!
只是,雲姑娘剛一觸碰到竺樂的胳膊處,剛想作勢將他扶起來,沒想到那竺樂竟然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他有些不滿地看向雲姑娘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語氣里夾帶著絲絲怒氣:“你在干什么?”
“我,我……”雲姑娘還是第一次聽到竺樂說出這么冰冷的話來,一時之間,竟忘了該怎么回答。她急忙收回了擱在竺樂肩頭處的手,‘我我我’了半天,才又故作委屈的說道,“雲兒聽小漁妹妹說,您喝醉了,就特意過來瞧瞧!剛想將公子扶著公子去我那里休息,沒曾想,公子竟然醒來了!”
“原來如此!”聽了雲姑娘的那一番敘述,竺樂也才算是恍然大悟了起來。原來是他錯怪了雲姑娘啊!
“剛剛,沒嚇著你吧!”意識到是他自己剛才多心了。還以為是有誰要加害于他,他才會反應得那么激烈!他連忙詢問起雲姑娘現在的狀況,他還真的是很擔心雲姑娘會這么被他給嚇出個好歹來。
“無礙!承蒙公子掛懷了!”盡管剛才,她真的是被竺樂那猛地一下,給嚇得不輕。可是,她的嘴上卻還是說著違心話。她不想讓竺樂以為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女子而已。
聽到雲姑娘說她并無大礙,竺樂一刻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他環顧了一下房間的四周,卻始終不見小漁姑娘的身影,便問在他身邊的雲姑娘道:“咦!怎么不見小漁姑娘的身影啊?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這個……”被突然問及小漁那個死丫頭的事,雲姑娘自然是不大開心的。不過,在這竺樂公子的面前,她還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姐妹情深的樣子,“哦!方才小漁妹妹說她有些身體不適,便喚了雲兒前來。公子可是要找小漁妹妹?”
“哦!也沒有什么事。既然來了,那就坐下陪我喝幾杯吧!”一聽說小漁姑娘的身體有些不適,竺樂那迫切尋找小漁姑娘的念頭也就下去了。他也不是非要找到小漁姑娘不可,只是,在她的身上,竺樂還有著很多的好奇。他招呼著雲姑娘坐到他的身邊,讓她陪自己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