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那老鼠藥那么毒……’
”哎,小小年紀!沒想到啊!“
……
大堂外已經被人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聽了柳氏的話都覺得有理,因為他們都知道一個大牲口幾乎相當于一個農民的大半個身家,而驢子雖小了些,小半個身家還是算的上的,這要是因此上當泄憤殺人,也情有可原,所以在他們心里雖然覺得錢貴可恨,而更覺得沈清平歹毒!
“這驢子的來歷好曲折呀……”
一盆盆的污水潑下來,沈清平肚子里的火氣也上來了,正想反駁,誰知就在這時‘恢嚕嚕’一道驢叫聲傳了過來。
王極也知道牲口在農民心里的地位的,而作為讀書人他也明白越是歹毒的人也可能越冷靜,再看沈清平的表現,古代是有罪推論,和現代的無罪推論完全不同,就是先認定嫌疑犯有罪,然后趙證據證明,即使證據不清也往可能犯罪的方面靠,他心里的天平有些向柳氏傾斜,此刻聽到驢叫聲,他也想看個究竟,于是向沈清平問道:“這可是你買的那頭驢子?”
“是。”沈清平繼續平靜的回答了一聲。
“牽上來看看。”
王極說完,一個衙役出列,不一會兒便把驢子錢到了大堂,那驢子身上現在已經不癢,心情愉快,乍然進堂之后,驢頭還高高的昂了昂。
看著精神頭,完全不像要死的樣子!既然驢好好的,那么因此泄憤一說就無從談起!但這驢子又確實是瘦骨嶙峋,禿般累累的,和劉氏所陳述的到一致。
“這驢子不像要死的樣子啊?不過一身癩皮倒是真的……”王極掐著胡須,猶豫起來。
而柳氏是一個很機靈的人,那一聲驢叫也讓她心頭震動,又見王極神色有異,急忙悲切的叫了聲:“大人你看這驢子,大人給民婦做主啊!“
“這歹毒的娘們兒,害人的節奏還一步不停了!看我將你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想到這里,沈清平在地上抱了下泉說道:“還請大人明示人證、物證……小的自己都不知道何時去的侯貴家,如此實在難讓小的心服。”
話說到這里,沈清平心里沉思:“這背后的人該跳出來了吧!”
大堂外,人群里,崔呈峰早已被那一聲驢叫嚇的心驚膽戰——他和侯貴是鄰居,錢貴平時在店里,他早已和柳氏成其好事,昨晚他們正在歡愉,萬萬沒想到到錢貴居然去而復返,奸情敗露,慌亂中崔呈嶂和柳氏合伙捂死了。事后兩人大亂,不知該如惡化處理后事,但卻發現散落在地上發黃的米粒——老鼠藥!
原來錢貴為人精細,在店里省了些老鼠藥送到家里用……但這也給了蘇西坡靈感,錢貴和沈清平的嫌隙他早已通過柳氏的枕頭風知曉,于是他便撿了一些老鼠藥強塞到了錢貴的嘴里,然后用水沖了沖。接著他和劉氏上衣了一夜,各種措辭想好,交給了柳氏。連夜他又花大銀子買通了仵作。
在他心里認為沈清平不過是一個鄉下少年,能有什么見識,見到這陣勢說不定就會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而且鄉下人沒錢沒勢的,只要下了獄,他再施展些手段,這事就過去了!
可他沒想到沈清平居然如此鎮定,自始至終從容鎮定,這讓他慢慢的心慌,而那一聲高亢的驢叫則差點把他的心從嗓子眼震出來,此刻見沈清平要求人證,他再也忍不住了,從人群里搶了出來說道:“豎子還感狡辯,昨晚我明明看到你在侯家門口鬼鬼崇崇的!”
“跳出來了,就跑不了了。”
心中想著,沈清平磚頭看了看,然后說道:“大人,小的有幾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請問一下這位夫人,你說我投毒致你丈夫死亡,請問我投在哪里?”
“你投在米碗里,可恨呀奴家昨晚做的米飯,正好給你可乘之機。”柳氏哭哭啼啼的回道。
“回大人,小的這鼠藥如果泡在水中會出現黃色,那侯貴怎么會不警覺。”沈清平向王極拱了拱手。
“你這純粹是無稽之談,誰不知道你那鼠藥劇毒,區區幾粒就可致死。”
這個問題有點高度,崔呈嶂怕怕柳氏答不上來,急忙替她答了。
“呢嗎,居然信了!信了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沈清平放下心來,再次問道:“敢問,你適合何時發現錢貴死的?”
“回大人,昨晚賤妾侍候完我夫,時候已經不早了,我便睡了,隨后我夫也睡了,當我醒來是我夫已經僵硬,想來已經花事了很長時間了。”
“那應該是多上時間死的?”王極轉頭問向西邊站立的仵作。
“回大人應該是服藥后一個時辰。”那仵作彎腰答道。
“兀那小子,你還有何話說?”
一拍驚堂木,王極喝道,沈清平自始至終從容淡定,顯得他這個青天大老爺有些多余,他有鐘被輕視的感覺,所以肚子里微微的來了氣。
“請大人牽一條狗,或者做一只鵝來也行。”沈清平說道。
“哦,你要狗、鵝做什么?”王極奇怪的問了聲。
“實驗。倒是大人一看便知真想。”
“哦……”
王極眉毛一揚,心中更奇怪,而大堂外的人也好奇的嚷嚷起來。
……
縣衙里狗與鵝都是沒有的,狗一般人家舍不得給,也沒有賣的,但鵝是能買到的,不一會兒一個衙役抱著一只鵝跑了進來,王極問道:“鵝來了,你要怎么做?”
“大人,請把我的鼠藥拿來直接喂給鵝吃就行了。”
驢車上還有沈清平沒賣完的鼠藥,被捕快當作證物一起端來了,領班的衙役見王極點頭,便急忙拿了一包過來,撕開后就要喂鵝。
而沈清平這時卻說道:“且慢!請大家看看是不是我買的老鼠藥。”
“好細的心啊!”
王極心里一驚,暗暗贊道,隨即再次點了點頭,那領班的衙役立刻把紙包端起,在大堂門口,慢慢走了一圈。
圍觀的人里很多都買過沈清平的老鼠藥,見那老鼠藥黃橙橙的與自己買的一樣,都紛紛說道:“沒錯。是的。”
“那還能假了,剛才還正在賣的。”
然后那衙役將老鼠藥端到了崔呈嶂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