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王府后山高達百丈有余,從下往上看,只看見一排排小院緊緊相連,中間簇擁著一座三層小樓,那些小院一層疊著一層,一浪高過一浪,氣勢壯闊、宏偉壯觀。
這是一種類似于梯田式的建筑風格,盡管山不算高,由近及遠依舊有一種高聳入云的錯覺,一道實木棧道猶如一條纏繞的絲帶,從山下一直盤旋到山頂處,直入那座三層小樓形成了一道獨有的風景,踏著實木棧道、穿過五行機關、八卦陣法,終于站在山頂凰舞吐出一口濁氣,輕悠悠的問道:“鳳妖孽:這是你建的?估計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吧。”
“這是父王母妃生前的住所,我只是改造了下。”鳳騰牽過凰舞的手,一步一步走進了‘騰凰樓’,凰舞亦步亦趨緊緊相隨,莫名就有種走紅毯的錯覺,想起門牌上熟悉入骨的三個大字,她禁不住滿心歡喜,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原來不知從何時起,她早已因他彌足深陷,無處想逃。
兩人剛將騰凰樓瀏覽了一遍坐定,空氣中便傳來幾道氣流波動,鳳騰詭譎一笑,渾身氣息一變,只是剎那原處便多了一位指點江山冷酷疏離的‘帝王’。
“玉麒麟:你能把這些機關陣法的破解之法告訴本少嗎?見你一面真是比地獄走一遭還難。”一道邪肆哀怨的聲音落下,紅衣騷包的云縹緲便出現在了兩人面前,看到二人安然無恙,死寂冰冷的桃花眼中才多出幾許生機。
“再難不還是困不住你,外面的消息傳遍了?”看到只有云騷包一人出現,鳳騰冷硬的神色舒緩了幾分,凰舞倒了三杯茶,仔細感知了一番,秀眉下意識的頓緊,看來作死的人還真不少,這才剛回來,暗處的人便蠢蠢欲動了。
“你那輛沉香木打造的黑色馬車便是標記,別人想不知道都難,看到你們安然無恙,本少也能睡個好覺了。”云縹緲掀了眼皮,眼中的倦色藏也藏不住,鳳騰臉上的神色又軟了幾分溫聲道:“找間客房休息吧,這里的事情我能處理。”
云縹緲一怔,原處反應了好久,方才樂呵呵的道:“玉麒麟:這騰凰樓迎來了女主人,你這性子也跟著變了不少,哈哈,不錯、不錯,小丫頭:本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云騷包:本王后悔了。”云縹緲還沒有得瑟完,鳳騰便冷冷的來了一句,云大少狡黠一笑立馬縱身離去,直到飛出好遠,一道輕快邪肆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小丫頭:你的幾個丫頭好像也來了,不過被陣法困住了。”
“鳳躍:將她們領進來,七煞:打探的人不用管,敢闖騰凰樓者,殺無赦。”空氣中的氣流波動越來越雜亂,鳳騰一雙墨眸深不見底,出口的聲音冷若堅冰。
“屬下領命。”鳳躍和七煞相繼離去,凰舞才看向他輕悠悠的問道:“鳳妖孽:長公主為人如何?”
她琢磨了一路,還是將目光放到這位素未蒙面的長公主身上,知曉榮華郡主的行事,敢調動她身邊的暗衛,又能暗中給景瑜送消息,這樣的人本就沒有幾個,并不難猜。
“心思詭譎,手段毒辣,手下能人異士頗多,掌控五萬禁衛軍,能力比不上夢霓裳,卻也算女中豪杰。”鳳騰說完,漆黑的眸中下意識的帶出了幾分忐忑,看的凰舞一陣莫名。
“五萬禁衛軍?呵呵,當今的心可真大。”凰舞冷冷一笑神色間不無諷刺,有一就有二,前有女帝夢霓裳和權后鳳婉兒,她就不信這位素有賢名的長公主會甘居人下。
“鳳凰:長公主此人不簡單,不可輕舉妄動。”鳳騰劍眉微蹙,眼中隱有愧色,在其位謀其政,他既然做了這鳳王府的當家人,就不得不為它多考慮一二。
“自然,本小姐還等著她自信心爆棚,兄妹相殘呢,之前我本以為是哪個愛慕你的女人出的手,知道是她反而松了一口氣,長公主想要我的命,總不會是因為喜歡你吧?”凰舞揶揄一笑,將對長公主的恨暗暗放在了心底,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榮華郡主是個睚眥必報之人,她凰舞的斤斤計較絲毫不遜于她,長公主:本小姐等著放長線,釣你這條大魚。
“鳳凰: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鳳騰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凰舞心中一滯,定定的看著神色莫名的鳳騰,面色一派寒涼,他這個人從來都是淡然平靜的,如今這般激動要說中間沒什么貓膩,估計連三歲的小孩都不信。
“鳳妖孽:我不喜歡亂猜。”凰舞神色莫名,據說那位長公主深明大義,素有:賢公主之稱,以她的手段定不會只為女兒出氣便整出了此番動靜,這背后一定還有其他謀算。
“你瞎想什么,她喜歡的是父王。”鳳騰神色微頓,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凰舞的頭發,好似要將她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給揉掉,這些上一輩的陳年舊事,他本不屑多說,如今看來那個老女人明顯是仇恨轉嫁,開始針對他了。
“又是一個瘋子。”凰舞恨恨出聲,心中暗自腹誹:這些女人個個都是神經病,景瑜愛而不得算計她,長公主不得所愛暗害她,這她大爺的,都當她是軟柿子了吧,總有一天她會將那些高高在上,隨意作踐他人性命的虛偽之人,個個從神壇高處拉下來,讓他們也體會一把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
“鳳凰,連累了你。”鳳騰心中悶悶的,有些無奈,他和鳳凰這次差點連命都搭上了,而今卻不能輕易出手,這種感覺真是太憋屈了,他要好好想想怎么發泄才好。
“別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太扯淡,鳳妖孽:我們似乎好久沒有劫富濟貧了?”凰舞生而慧黠,自然能想通鳳騰此刻隱忍的用意,這世間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她怎么會不懂,不過死罪暫免,活罪難逃,長公主府她探定了。
“哈哈,鳳凰說的對,你來我往才是人之常情,三日笑這種毒還是蠻不錯的。”凰舞稍微一指點,鳳騰瞬間心境澄明,論起制毒解毒,這天下沒有幾個人能比的過他,現在不是整死那老妖婆的好時機,讓她受點罪總還是可以的。
“小王爺高見。”凰舞唇角含笑,眸眼含情,鳳騰柔情滿滿的回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家小王妃果真是本王的福星,老頭子說的太對了。”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交纏如蜜里調油,走到門口的幾個丫頭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進退不得,直到夜色漸深,空氣中傳來濃郁的血腥味,屋內才傳來一道淺淡熟悉的聲音,幾人精神大震,眸眼中皆是狂喜,主子無事,太好了。
“見過小姐、公子,屬下來遲。”奇刷刷的四道女聲響徹了騰凰樓,凰舞抬眼看到三尺開外的明月、云開、良辰、美景頓時喜上眉梢,穿過生死,這一刻最重要的就是看到熟悉的人影,聽到熟悉的聲音,知道一切安好未變,便已足夠。
“免禮,讓你們擔心了,我和鳳妖孽都無事了。”凰舞話落,四個丫頭齊齊跪在了地上,淚水打濕了雙眼。
“兩位主子:你們下次帶上良辰好不好?不就一個輪回谷嗎?屬下寧愿跟你們死在一起,也不想再嘗試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了。”良辰是四個人中最活潑的一個,她第一個開口一點都不意外,意外的卻是明月和云開接下來的話。
“小姐:屬下自作主張,讓暗麒麟的兄弟毀了榮華郡主的臉,還請主子責罰。”明月低頭,眼中有些忐忑。
“小姐:屬下挑了景瑜的手筋,請責罰。”云開的臉上一派淡然,要不是有天魁攔著,她非弄死那個賤人不可。
沉默,極致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凰舞才將目光看向一旁的雙胞胎姐妹,淡聲問道:“你們兩個又做了什么?”
“公子說:一切照舊,屬下便不敢輕易動手,前幾日凰瑤一直在外敗壞主子的名聲,后來被一群乞丐輪了。”美景的聲音冷冷淡淡,凰舞剛入口的茶水瞬間噴出了老遠,原來這丫頭才是個狠角色,凰瑤的事一定是她們姐妹兩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