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他嫉妒
廚房里,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宇文時洗把手,提了壺熱水,就上樓準備去幫自家奶貓梳頭發。
而坐在大廳吧臺椅上的風羲予,就眼睜睜看著穿了一身圍裙的宇文時無比自然地上樓,無比自然地打開唐心兒的房門,接著無比自然地開始吆喝“起床了沒懶貓!”
隨后,直到宇文時平安無事地走進房門,風羲予的臉才徹底暗了下來。
為什么宇文小子能安然無恙地進門?
那般潑婦似的大喊大叫,為什么沒有被花瓶砸出來?
明明他早上那時什么話都沒說,就被摔了一個盤子。
灌了一杯又一杯戊己沏的廬山云霧,風羲予依然想不通。
這邊風羲予的怨念值接近滿槽,樓上的唐心兒也開始莫名其妙想鬧脾氣,不是很難忍受,但就是有一丟丟鬧心。
可當一杯倒好的熱水端到她面前,這點鬧心瞬間就被拋到九霄云外。
“溫度正好,快喝。”
“嗯!”
“喝完水就過來,梳頭。”
“來了。”
唐心兒乖乖地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自家奶媽修長的手拿著梳子,在她的發間熟練地穿梭。
忽然,宇文時冰涼的手碰到她的耳朵,唐心兒一頓。
“你手怎么這么冰?”
“大概,是剛剛上來前洗了冷水。”
宇文時說得滿不在意,但轉瞬又道:“凍到你了?那我小心一點。”
唐心兒搖搖頭,起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自家奶媽捂著。
然后自己溫熱的小手也覆了上去,笑道:“這樣熱得比較快。”
宇文時也笑。
“今天是人手不齊,等以后,就不怕沒熱水用了。”
唐心兒點頭。
半晌,等唐心兒確定宇文時的手熱透了,才重新開始梳頭。
很快,頭發就在宇文時手下成形,等夾好最后一個發飾,唐心兒一看,忽地有些怔然。
一襲七分袖燈籠裙,玫瑰色的紅羅從腰部往上漸變為純白色,一個側偏型大坦領十分活潑地映襯著唐心兒小巧的鎖骨。領邊、袖口、裙擺還落有精致的刺繡。
為了更好地搭配這條裙子,今天梳的是一個花苞頭,但以宇文時的性子,這顯然不可能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花苞,所以為了固定以及裝飾,唐心兒的兩邊耳側都夾了一個精美的鉆石發夾。
透明的鉆石。
就好像,夢里那兩個小一所化的瑩白發夾。
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而就連唐心兒都看出來了,風羲予這個親手給她夾過發夾的人,能看不出來么。
正因為看出來了,風羲予一時連灌茶的勁頭都沒了。
唐心兒那一頭精致的編發以及腦后的花苞,風羲予別說梳了,這發型他連見都沒有見過!
還有那兩個鉆石發夾,雖然他有預感這兩個發夾沒有夢里那兩個珍貴,但它們精致啊!
唐心兒的模樣本來就生得靡顏膩理、玉雪明珠,甚至她身上的每一條弧線都堪稱直男審美等級中的“墨子號”,太過簡樸的飾物放在她身上,雖然不可能難看到哪里去,但顯然,精致的服裝和發飾才能將唐心兒的軟萌屬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然怎么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呢,風羲予現在極度嫌棄夢里那個男人的審美。
穿什么素得像去吊喪的白羅,紅色多好。喜慶!
戴什么簡樸得像窮了八輩子的發夾,精致才好。嬌貴!
本來女孩子就要喜喜慶慶,嬌嬌貴貴地養著,夢里那男人真是愚不可及,什么眼光?!
等等。
風羲予蹙眉,重新打量了一會兒走下來的唐心兒,終于發現哪不對勁了。
讓貓兒那么一大截皓腕和小腿都露在外面,這宇文時成何體統!
風羲予沉著臉,向唐心兒走去。
還沒待他伸手將唐心兒抱進懷里以擋住裸露的肌膚,就被唐心兒警戒地躲開了。
“你想干嘛?你這渣……離我遠點!”
唐心兒從宇文時身后冒了個頭,本來想罵渣男的,但看到風羲予額角上有些駭人的傷口,又吞了回去。
不過依舊對這身份不明,和她關系也不怎么明確的風羲予抱著十二萬分的警惕。
別看她做了個夢貌似什么消息都沒得到,但她卻清楚了一點,這男人的眼睛有毒!
尤其是他灰眸的時候,能攝人心魄似的。
總能讓她變得奇奇怪怪。
這種男人,必須保持距離!
她可不想做第二個“心兒”。
顯然,唐心兒并不覺得夢里那“心兒”是自己,畢竟性格也差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個現代人。
作為一個現代良好公民,唐心兒一來不迷信,二來腦洞大,三來各種黃金檔連續劇追了不知凡幾。
誰不知道,古代有個牛逼轟轟的高級技能叫做,攝魂?
所以,成功被自己腦回路給說服的唐心兒,現在看風羲予就像看渣男。
不就是當時踢壞了他家一條門檻么,她都賠了他二百五十兩黃金了,這男人竟然還不滿足,現在還來攝她魂、入她夢、報復她!至于么。
還大佬呢,這男人就是條大豬蹄子!
眼看貓兒對自己一臉的“生人勿進”,同樣擁有夢中記憶的風羲予,卻看不懂唐心兒眼中的警惕。
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如此真實而清晰的夢?
顯然,那根本就不是夢。
雖然他不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這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憑那男人的一舉一動,他就相信夢里那個男人確是自己無疑。
而“心兒”,與貓兒的性格確實有些差異,但那顯然也是貓兒。
所以,他們既然是可同床共枕的關系,貓兒現在又怎會這樣看他?
難道,貓兒沒有夢中的記憶?
如此想著,風羲予便問了出來。
但唐心兒并不想回答。
反而是宇文時,第一時間表示出了疑問,“什么夢?”
“什么什么夢,是那男人自己做白日夢呢!”
唐心兒警告地瞪了風羲予一眼,隨后推搡著自家奶媽。
“走走走,吃飯去了,我要餓死了!”
宇文時一聽,也真沒繼續糾纏,笑道:“這會兒知道餓了,讓你早點起床的時候,你怎么不知道餓呢。”
唐心兒哼哼兩聲,并不理會自家不要臉的奶媽。
自己平時不也睡得天昏地暗的,現在還有臉說她?!
而被瞪了的風羲予立在原地,看著唐心兒對著宇文時又蹦又跳、又推又笑的模樣,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受。
貓兒看來,是知曉那個夢的,就是不知為何,竟還對他疏遠了許多。
此刻,他心里自是不平的。
那個夢里,他們曾如此親密,為何現實卻截然相反?!
貓兒寧愿對著一個外人摟摟抱抱,也不愿對他一笑,甚至還……
那一瞬間,他是憤怒的。
可當看到貓兒笑容的下一瞬間,他卻又完全惱不起貓兒了。
即使她不是對著他笑,她的快樂依然能感染到他。
但是。
風羲予垂眸,輕呵了一聲。
他嫉妒啊。

九不笑
最后一個“啊”,寫成“哇”的話,總覺得有點奇怪呀。 不怕,你們知道念“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