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真相只有一個
“若真如你所說,事發后你為何不及時叫人下水去相救呢?”皇后冷聲道。
“當時御花園里只有妾身與靈芝翠衣三人,并無其他人給妾身做證。況且那宮女在水中消失已有好些時候,即使喊人來救怕也已無力回天。妾身膽小,害怕事情鬧大了妾身無法自證清白,因此只好帶著靈芝翠心連忙回宮?!睒切~的解釋于情于理都說得通,皇上不禁有所考量。
“皇上,明明溺水的是宇文妃的陪嫁丫鬟,樓婕妤卻說今日見到是我宮中的宮女,還請皇上明查,今日我宮中可有宮女去過那石橋附近?”皇后不徐不緩地道,意在指出樓婕妤在說謊。
凌絕陷入了沉思。這幾個各執一詞,一時也看不出來誰在撒謊。若說是“小雨”撒謊,她的動機是什么?宇文妃初入宮,樓婕妤又是個從不惹事之人,兩人結怨的可能性并不大。難道是要拉皇后下水?可是若不是皇后自己要牽扯進來,以樓婕妤的說辭這事怎么也扯不到皇后身上?;屎竺髅骺梢灾蒙硎峦?,卻為何要說那句落井下石的話?或許她只是實話實說,又或許這件事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劃?可她若想除掉樓婕妤,這些年她有的是機會,為何要等到這個時候才動手,并如此大費周章呢?若是樓婕妤說慌,為何又要橫生枝節說那宮女是皇后宮里的人呢?難道她真的傻到以為這樣就能把臟水潑到皇后身上?
這事若不是皇后一時沉不住氣,將自己卷了進來,事情或許還好辦一些。凌絕越覺得事情不簡單,心中困惑越多,反而越不想輕易治樓婕妤的罪。
正在凌絕覺得頭痛之時,宋之安走了進來,行禮畢,他說,“回稟皇上,禁軍們將湖里尋了個遍,都沒有發現小純的尸體?!?p> “沒有發現?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她難道憑空蒸發了?”此事越發地撲朔迷離,凌絕只覺得頭更痛了。誰有如此的能耐能讓一個人憑空在宮中消失呢?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宇文妃初入皇宮,樓婕妤位份低微,無權無勢?;屎螅屎蟆杞^不由尋味地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心中亦是十分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個人怎么會憑空消失,既是溺水,禁軍不可能找不到尸體啊。她不禁為自己貿然卷入此事之中感到懊悔,即便最終承下罪責的定是樓婕妤,但她卻讓皇上對自己起了疑心。
眾人不再說話,皆靜靜等著皇上的裁決。
凌絕深吸一口氣,將此事化繁為簡,重新捋一遍。簡單來說,拋開種種,這就是一起宮女溺水案,而宮女溺水確實與樓婕妤有關。這后宮之事可比朝中政事更詭譎,凌絕可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費太多的精力。既然溺水的是宇文妃的陪嫁丫鬟,他必是要給她一個交代。而皇后又主動出來作證,他想不痛不癢的處罰過去也是不行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宮女溺水是樓婕妤所為,她說不定真是被人設計的。但為了平息此事,總要有人擔下這罪責。
“人證物證俱在,靈芝和翠衣,你們可認罪?”凌絕聲色俱冷。
靈芝和翠心向樓婕妤投去求救的目光,卻見樓婕妤無可奈何地搖頭,二人自知再劫難逃,只得伏首認罪。樓婕妤知皇上心里已有了結果,自己若再狡辯只會惹他不快,倒不如痛快認罪,畢竟這罪責,唯有落在她身上才是最省事的。
“來人,將此二人拖出去,立即杖斃!”凌絕一聲令下,靈芝和翠衣便被人拉了出去。
不待皇上說出如何發落自己,樓婕妤立即跪地磕頭請罪;“妾身雖是無心之失,但到底是人命一條。妾身愧疚惶恐,求皇上立即賜死。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妾身入宮數年,一直因性格懦弱而常常遭人輕視,生前不能體面地活著。妾身抖膽,請皇上念及昔日情份,讓妾身死得體面些,至少留下全尸。求皇上莫將妾身的尸身扔到亂葬崗,能令妾身家人領回家中安葬。妾身九泉之下,必定感念皇上大恩大德……”樓玄魚一臉悲戚,卻強忍著不哭,一副我見尤憐的模樣。
凌絕想起曾也寵幸過她,她這番作態怎能讓他不動容,心早已軟了下來,越發覺得她是無辜,卻不得不處罰。終是無奈地開口道:“來人,將樓婕妤貶為良媛,杖責二十,送回宮中,禁足思過一年?!?p> “謝皇上恩典。”樓玄魚連忙謝恩,心下淡然一笑,不過是杖責和禁足而已,要翻身不過輕而易舉。
離開時,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皇后一眼,皇后笑著回視她一眼。一個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個想著不自量力,能奈我何,兩人之間的梁子,就此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