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約在一家街邊的咖啡店。
一進門，吳歆便開門見山地問：“我聽葉悠說，你回省城是準備找人合伙創業？”
程然攪動咖啡的手頓了一下，哂笑，“她這是一轉手就把我賣給你了？”
“啊？”吳歆沒聽明白，“難道你是騙她的？”
“哈，我哪騙得過她啊！”程然嘲弄，頓時沒了跟吳歆這個局外人繞圈子的心情，“是她說要找合伙人，把我騙回來的。”
“她還真能忽悠人，跟我說是你找她，但她回不來，所以你們吵架了。”吳歆捂臉失笑，接著又認真地問程然，“那你現在是什么想法？還想創業嗎？”
程然打量吳歆幾眼，有點排斥創業一事忽然被外人關注，便不想把初步的打算和盤托出。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咖啡，沉吟片刻才說：“看情況。如果機會合適，可以考慮。”
吳歆立馬精神大振，“現在就有一個特別合適的機會！”她往程然面前一湊，“我那款兒童食品你也了解過了，現在總部正好有個活動，原來要五十萬才能拿下的省級總代理，現在八折，四十萬就可以了。”
程然挑眉，“加盟費這么貴啊！”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這可是一大筆錢。
吳歆趕忙解釋，“哦，這個你別擔心，這個加盟費就是你的進貨金額，相當于零費用加盟，現在的人都精的很，大家都在防著騙子呢。”
“這倒是。”程然點頭敷衍，并不感興趣。
先不說一次性進貨幾十萬，不是一件小事。
就說隔行如隔山，都是賣東西，不同的東西也有不同的賣法和不同的行情，貿然闖入一個陌生行業，那是人傻錢多的小白才會干的事。
何況，她心中想要的東山再起，不是用“重開一家公司，重新掙到大錢”來衡量的，而是要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來，以實際行動打臉曾經諷刺她能力不行，只能干后勤的賤人！
否則，她直接用小姑父的資源，做生鮮蔬菜的微商，連進貨費都不用掏，豈不比吳歆這個什么兒童食品更加可靠？
“常言道，干一行愛一行，我一直是做服裝的，就算要創業，肯定也是繼續干這個。”
吳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退而求其次地說：“看來你還是對我們的產品有顧慮。要不這樣吧，你先加入我們的微信群……”
她按住程然的手，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這就是個培訓群，里面除了產品知識培訓，每周都會不定時地請一些專家或者優秀的銷售代表來，給我們講運營方法、顧客心理以及行業趨勢，微信銷售做的基本都是熟人的生意，模式與話術更新換代特別快，這些運營的理論和技巧，對你以后做服裝也是很有幫助的。”
看來她加入微信群，能給吳歆帶來不少好處。
不過誰做事會不帶目的呢，只要這件事真的對她也有好處，就不用橫眉冷對將人一棒子打死。
最終，程然接受了建議，同意讓吳歆給她辦個假的初級代理，加入了其所在的那個喵嗚食品銷售代理群，并答應準時出席每周一、三、五的線上培訓。
【“吳歆”邀請“朝陽照常升起”加入了群聊】
“嘖嘖，又來了一個，吳歆的業務能力還真是挺強的，一天就拉進來了六七人，不會都是像我這樣敗在她的纏功之下的吧？不知道這個‘朝陽照常升起’又是……”眼前突然一黑，楊錦風話都沒說完，手機就被搶走了。
“喂，你干嘛？昨天才說好的，只要每天玩游戲不超過四小時，你就不收手機，不斷網……”
“‘朝陽照常升起’是程然。”
“什么？”
許墨言幽幽注視楊錦風，平淡地說：“程然加入了這個群。”
愣怔中的楊錦風眼睛忽地一亮，接著幸災樂禍起來，“瞧，失策了吧？昨天吳歆拉你的時候，你怎么說的來著？現在后悔了吧？你求哥啊，哥拉你進群！”說著還一臉壞笑地拍了拍胸脯。
許墨言露出看見傻子般的眼神，把他的手機扔了出去，“我找吳歆不是更好？”
“喂，你怎么能出爾反爾呢？你不要臉的嗎？作為一位人民教師，你要有原則才行啊！”楊錦風撲上前用力抓住許墨言準備點開微信的手，面容扭曲地說，“只要每天讓我增加兩小時的游戲時間——不，一小時也行——只要你同意，我現在就拉你！”
“你下班到家快八點，六個小時就是凌晨兩點，直播玩了快兩年，活粉不足一千五，不動腦筋找問題，就只知道拼時間。如果再因為上班睡覺耽誤工作被開除，我就把你的東西都扔出去，再把這半年的房租和費用加三倍發給你媽。”
“你，你，算你狠！”楊錦風咬牙切齒，“活該程然不搭理你！”
“哼，這樣才有挑戰性。”
話說得很硬氣，但許墨言眼中還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一周過去了，除了重新加上微信那回，他每天發給她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直接發視頻，很快便會被按掉，再打電話，就是無人接聽。
肯定是因為他要求重加微信，招致了程然的反感，可他那天說話很謹慎啊，實在想不明白哪個詞犯了她的忌諱。
雖然跟林娜交往了兩年，但他并沒有主動追求女人的經驗，每次林娜生他氣，他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她就自己氣消了。
本想問問經驗豐富的牛軻廉，然而他還沒問出口，反被對方語重心長地教訓了一頓。
所以，他現在很頭疼，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討好一個處處躲著他的女人。
許墨言對著程然的信息對話框發了一會兒呆，最后決定給吳歆去個電話。
他直截了當地問起程然的打算，吳歆笑著說：“程然啊，想創業唄，覺得我們這個項目不錯，想加入省代。但是你也知道，她是個謹慎的人，所以就先以初代的身份進群，也順便支持一下我的工作。”
“這樣啊。”
程然確實是個謹慎的人，高中的時候，除了她那咋咋呼呼的閨蜜葉悠，她很少輕信別人，可同樣都是不太熟的同學，為什么她連話都不回他一句呢？
許墨言有些氣悶。
“同學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有錢一起掙嘛，所以，許大帥哥，不如你也進來支持我一下？我這個月還差十個人，才能拿到市代理的待遇啊！我要是有錢直接進貨三十萬，就不用每個月為拉人發愁了，可惜我媽住院急等著用錢，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吳歆之前跟他介紹過，喵嗚的加盟方式分兩種，一種是一次性進貨幾十萬，拿到對應等級的總代資格，享受固定的折扣返點和獎金，一種是總代下面的小代理，每個月根據銷售金額和拉人頭數，來獲得與總代同樣的折扣返現，以及比總代低一個點的返點獎金。
做生意這種事他不感興趣，也不是很懂，但是……
電話那頭的吳歆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話鋒突然一轉嘿嘿笑說：“許大帥哥，你要是加入呢，我還單獨給你一個好處，你肯定很感興趣。”
“什么？”許墨言遲疑。
“我幫你制造跟程然約會的機會，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