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城外,昆鐘靈站在魔君身后,看著一步也不回頭,走進王都城門的君子絕,她不知道自己該心里是什么滋味,一如三年之前,他依舊選擇了他的江山百姓,盡管他知道自己可能再錯一次,但他卻不敢為了她賭上一次。
“君上,你真就這么簡單的讓他進城?”昆鐘靈問道,她不太相信魔君會如此簡單的放過君子絕。“難道要本君殺了他?”魔君反問道。
“……”昆鐘靈頓時啞然,“靈兒,兩次抉擇,事隔三年,他都沒有選擇你,你心里可還有他?”
君子彥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城門后的背影,難得心平氣和的問道,沒有平時的輕佻,也沒有戰(zhàn)時的威勢。
她不由一怔,看著那個已經(jīng)沒入城中的人,撫摸著自己的心口,他消失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沒有絲毫波瀾,她輕聲道:“還有吧!也許……”
“切!”魔君聞言,小聲啐了一口,臉上又掛起了邪魅的笑容:“這一戰(zhàn),本君平白損失了這么多人,還沒能打下這座王都,靈兒,你要怎么給我交代啊?”
面對情緒多變的魔君,昆鐘靈早已習慣,她嘆了一口氣,直接雙膝跪拜道:“所有罪責臣愿一力承擔。”
但她的這個舉動卻是惹怒了魔君,一股龐大的威壓直接壓在了她身上。“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昆鐘靈!”
魔君雙眼微咪,她跪俯的身體瞬間一沉,“臣……知道……”昆鐘靈沒有抵抗,只用肉身死扛。
“千余人的性命,功虧一簣的戰(zhàn)爭,再加上背叛主君。這個罪,你就是償命也擔不起。”魔君氣不打一處來,周身的威壓更勝,昆鐘靈額頭已經(jīng)見汗,支撐的雙臂也已搖搖欲墜,但還是強撐著回答:“擔不起……也……得擔……”
“好!這是你說的。”魔君的聲音冰冷刺骨,他走到她近前,蹲下身子,輕輕扣起她柔軟的下巴,讓昆鐘靈的目光與自己對視,看著消失了三年,依然成熟了的容顏,忽然間周身威壓一收,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在她反應過來之前開口道:“那便罰你,嫁給我吧!”
“臣遵命………………哎???”昆鐘靈眨眨眼睛,好半天才察覺不對,“君上……”還沒等她說話,魔君就先一步開口:“得!你青狼將軍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既然你認罰,就不必再說別的了。”
“君上,這算什么啊!”昆鐘靈哭笑不得的說道,她還沒適應這突然就談婚論嫁的情況,“那本君問你,你可愿嫁我?我?”
魔君反問她,昆鐘靈頓時失語,她的遲疑讓魔君心中倍感失落,“你既不愿,那這便是罰,你的罪責太大,可本君傾心與你,不想要你性命。所以,只能要你的人了。”
昆鐘靈怔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嫁人嗎?”她呢喃道,這曾經(jīng)是她向往的,但她想嫁的那個人,卻放棄了她兩次,如今她還未做好準備,便又要面臨嫁人的選擇,她該怎么辦?
看著昆鐘靈失神的樣子,魔君老大不爽,索性一步上前,將她攬進懷中,看著她有些驚慌失措的模樣,惡狠狠的說到:“別給我亂想,本君的命令已下,你也已認罰,那從今天開始,你的一生一世都是本君的。”
“君上……唔唔……”王都城下,兩軍陣前,魔君終于嘗到希冀了多年的可人的唇,“哦~~~!!!”魔軍將士頓時發(fā)出一陣哄笑,一旁的青狼長嘯一聲,像是在助威。
王都城門上,眾人簇擁著的君子絕看到這一幕,手心攥出血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城下的那對相擁的璧人,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昆鐘靈被這突然襲擊搞得一陣手忙腳亂,好半天才用力掙脫,舉起右手就扇了過去,魔君笑的一臉燦爛,就那么看著她動手,躲也不躲,這一巴掌最終還是沒有扇下去。
她的手停在魔君臉頰僅僅一寸的距離,君子彥的不反抗讓她無所適從,內心掙扎片刻,還是頹然的放下手臂,她無法理解自己現(xiàn)在的心,昆鐘靈神色復雜的看著魔君。
魔君毫不在意,方才那嬌艷欲滴的紅唇讓他回味無窮,當下又朝昆鐘靈看去,滿眼都是灼熱的閃光,她這下真的繃不住了,慌忙捂著嘴,快步跳上青兒的背,一拍狼頭。
青兒長嘯一聲疾馳而去。魔君一臉愕然,他可沒想到昆鐘靈還會逃跑的,身上被狼爪踏起的灰塵落滿,顯得很是狼狽。
昆鐘靈跑出魔軍軍陣,勒馬出聲,聲音高亢而富有穿透力,傳遍整個王都:“青狼軍聽令,收兵回要塞。”
“得令!!!”十萬將士齊聲應和,迅速退走。魔君回過神來不由哈哈大笑,雄渾的聲音傳進昆鐘靈耳內:“我會去找你的。”她一個踉蹌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看到遠處的她拼命策馬的樣子,魔君笑得更歡了。
君子絕不知何時已再度出現(xiàn)在城樓上,看著遠方那個落荒而逃的倩影,心里痛到無法呼吸。昆鐘靈這一走,從此便與他再無任何干系,不論生死,不論歡悲,也許永不再見,也許再見……物是人非。
城下魔君心有所感,朝城頭望去,兩人的視線相交,卻意外的,沒有任何的敵意。
當晚,魔君帳中迎來了一個神秘的客人,兩人相談甚歡,徹夜未眠。第二日,魔軍撤軍,并讓出所有侵占的領土,一時間,舉國上下一片歡騰。
絕皇子府中,君子絕一個人坐在房里,他面前擺著一杯熱茶和一杯冷酒,門外慶賀的喧囂沒有分毫影響到他,“江山、美人,這就是你說的抉擇嗎?魔君!”君子絕呢喃道。
那日晚上,他獨自前去魔君帳中,見見這個已經(jīng)失蹤了多年的弟弟,君子彥知道他要來,已在桌上擺著一茶一酒等待著。
“要喝茶,還是要喝酒?”他還是那一臉邪魅的笑,讓君子絕摸不透他的想法。“熱茶清純,聞之幽香四溢,品之心曠神怡;冷酒混重,見之紛雜惑亂,飲之,刻骨銘心。你要哪一個?”
君子絕說:“我都要!”魔君搖搖頭:“喝了茶再去喝酒,辛辣苦味就很難忍受;喝了酒再去喝茶,便品不出茶的味道了。你兩個都要,既毀了茶,又毀了酒,何必呢?”
君子絕無言,默默地坐著,既不取酒也不端茶。魔君見此不由輕笑:“呵……你其實已經(jīng)選好了,為何不拿?”
“我怕拿了,又會忍不住去想另一個。”君子絕回答道。“你想多了,我的皇兄。”魔君雙目清明,似乎看透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