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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賦秋辭強說愁

第十一章 長恩.貳

為賦秋辭強說愁 不寫人 2681 2019-02-19 15:36:01

  郡守病重的風聲漏到墻外頭,鄉黨傳謠,愈演愈烈,有說是妖吸魂,也有說是鬼纏人,只無論哪種精怪,都必要取了郡守性命。真真是可惜了這么個天才少郎。

  許多方士攜藥前來,都說自己所煉丸藥可起死回生,谷家也接待過幾回,只郡守都不信,命人不許再提,妻卻受其父影響,于長生一術深信不疑。聽仙人是來自昆侖,便興致沖沖地換了衣裳,跑去大門迎接。

  只到了門口,眼前空無一人,原是仙人先她一步入了府,此時正往谷裔房中去呢,妻暗叫不妙,趕忙命人去追。郡守生性多疑,對妻的態度也忽冷忽熱,此事是她瞞著郡守暗暗為之,若唐突了郡守,恐她也要跟著受牽累。

  小廝們紛紛抄近路,也不知仙人走得是什么路,分明就在眼前,竟如何也追不上,一群人想喊不敢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推開郡守房門,為首的女仙此時露齒一笑,“呦,好大的風啊,郡守終日將自己關在這里,病如何會好?”

  昏睡中的谷裔正想著,是哪個不要命的敢這樣大膽,抬頭去看,瞳孔驟然緊縮,似受了驚嚇,狂咳不止。榻前二人見他反應,倒也不急著關切,只一旁靜靜地等著。妻聞聲欲入,豈料女仙豎指一揮,將主子仆人一并擋在外面,任他們將門砸爛了也不肯開。

  “你來取我性命。”話說得奇怪,眼前明明站著兩個人,谷裔卻單說了個“你”,語氣不大驚恐,也不大憤怒,倒更像是行將就木之人,斗爭命運終無果后的坦然從容。

  “郡守此言差矣,我是來救你性命。”隔著珠簾,谷裔到底沒看清楚她的容貌,只不知為何,他堅信是她來了,是她來為張生報仇了。

  “你不必哄我,我知你與張生淵源匪淺,既已登門,那便動手,一劍砍下我的腦袋,世間便再無人知曉他的生死。”

  谷裔在賭,他賭伉儷情深,妻破門而入,棍棒將索命鬼攆出去,他也賭主仆情深,長恩顧念張生性命,顯靈與他們拼上一拼。只是妻流凡血,無縛雞力,書鬼喪主,恨他入髓,終究二者皆難助他。

  在珠簾間,女仙身影依稀,她望著榻上一只枯槁的手,仿佛像是聽了什么荒唐的笑話,輕笑一聲,“蠢物,別人求生,你非要求死,換作先前我便也依你,只眼下你還有用。”她伸手去扯珠簾,往前走上幾步,將容貌完全露在谷裔面前。

  谷裔看見了她,下一刻卻糊涂了。眼前之人一襲綢衣,如朱瑾紅艷,那衣裳不知用了什么料子,照入眼中是出奇的明亮,似黑夜篝火,熱烈溫暖。她身姿纖長,皮膚極白,只攜些病氣,眼圈帶黑,仿若是與他一般疾病纏身,夜不安眠。

  谷裔看了眼身邊,他叫人收起的畫卷,陷入沉思。他曾無數次想象過她的模樣,想她或許是個身披戰甲,所向披靡的女將軍,又或是瓌姿艷逸,綾飛舞天的冰仙女,只無論何種模樣,也不會是現在的灰敗狼狽,正難以自拔,卻聽見珠玉脆響,另一個人從簾后出來,讓他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那人是說不出的好皮好骨,薄唇黑發,玉冠冰潔,一身白衣清清爽爽,他只簡單地站在那里,不笑也不動,世間便再難有比他更好看的風景。洛神娘子足夠貌美,只他生得竟比女子還靈氣,正是夏日里下雪,冬日里開花,這般陰陽顛倒,谷裔便大不歡喜。

  秋辭入城已有數日,本該早就找上門,只無奈前些日肚子又開始疼了,腹內一時似螞蟻啃咬,一時又如猛火煅燒,折磨得她四肢無力,兩眼昏花。花郎為她尋來仙藥,她服下后至昨晚癥狀才減緩,今晨趁著肚子舒爽,趕緊將事辦妥,此事要再拖下去,再見吉量怕是髑髏之恨了。

  她此刻頭重腳輕,氣虛體弱,可還得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指著一個角落道:“你如此忌憚張生,長恩便是從他身上偷來的吧。”

  谷裔心中云海翻騰,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既不肯殺我,又要如何?”

  秋辭看了眼一旁安靜娟美的花郎,有些哭笑不得,“你總說我要殺你,我又何時動過你一根指頭?我也不與你消磨時光,你只要告訴我,是誰幫你偷得長恩?”

  谷裔不曾料到她會如此問,一時反應不得,許久,才對上秋辭的目光,渾濁的眼白布滿血絲,似乎揣著陰謀詭計,冷漠地回道,“長恩受靈氣滋養而生,自然是我養出來的。”

  秋辭挑眉,抬手將廣袖一揮,被鎖手腳的長恩便現于人前,她化出長劍,對著傷痕累累的書鬼笑道:“你倘若不肯說真話,我就把他手腳上的鐵鏈劈開,我見他一副要吃你的表情,怕是會將你撕成碎片。”

  谷裔蒼白的面孔一窒,冷笑道:“我現在這個樣子皆拜他所賜,正巴不得你那樣做。半死不活的日子,我也過夠了,他要尋仇,那便來好了。我怕他做事優柔寡斷,不敢動手。”

  花郎聞言,微微笑道:“你拿了他的軟肋,他自是不敢殺你,只是我們不介意再多找一個人。”

  谷裔神情微怔,眼往長恩瞥去,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被他磨得锃亮,他心思百轉,暗道來者不善,那髑髏神詭譎怪誕,暴厲恣睢,何不讓他們相斗,他坐收漁利。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竟靜悄悄的,除了長恩壓抑的嗚咽,便只能嗅到架上那瓶靜蘭時有時無的幽香。

  “外舅求仙問道,在德清萬壽觀中修煉,是他老人家告訴我,有世外高人修仙術,豢養的髑髏神可取魂鎖靈。我便花了半數家產,買了一只來,誰料是瘟神入門,就要葬送自己性命。”過了許久,谷裔半真半假地說出原委。

  秋辭狐疑,目光在他身上轉過,下一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你花了半數家產買了長恩,那如果我將長恩帶走還你康健,你是不是得將另一半家產給我。”

  谷裔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情愿道:“......好。”

  “很好,你即刻簽字畫押,把那些家產改到我名下。”買了堆金的秋辭,正愁花錢如流水,要不好好打上一次秋風,怕是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谷裔不悅,又不敢拒絕,只能照她所說,自己只留下祖宅與田地,什么店鋪,莊子統統都給了她。他壓著想一拳打死秋辭的沖動按上指印,一旁花郎卻靠著月門,看著秋辭忙前忙后,因聚富斂財笑得前仰后翻。

  秋辭拿到地契后,與花郎使了會兒眼色,打算夜來收鬼。長恩一直保持警惕,不曾開口說半字,秋辭拿他本也不為從他身上得知答案,她也不過是見財起意,為搶錢想個正經由頭,書鬼于文人如虎添翼,可對她這種一看書便要睡覺的人,大體是沒用的,屆時將他收入《秋辭賦》,倒也干凈。

  離去之前,秋辭問他,“你今見我時的樣子很奇怪,仿佛是很久前便認識我了。”

  長恩的哭聲漸漸地從低沉到凄厲,似在申訴命運不公。谷裔想起了十歲時張生,他歷經人生至痛,不與人言,終日將自己困于房中,不吃不喝,畫了無數張仙女圖。那仙女圖里的女子或乘云,或入水,或坐禪,或戲獸......不論她姿勢衣裳變化再大,模樣卻都一樣。張生視她作神,堅信一日,神將帶他脫離苦海。一年后,谷裔用一把火將畫燒個精光,卻漏下一幅,也不知為何,當他看著殘存的張生痕跡,他心中涌出異樣的快感,他將畫掛在書房一抬眼便能看到的地方,以便日日舒暢。

  他左手握著畫卷,朝著秋辭揚起嘴角,“你我不曾見過,是我病糊涂了。”

  是夜,谷裔頭暈目眩,恍惚間頭頂有黑煙流竄,只一眨眼便不見了,翌日清晨,似重生一般,渾身舒爽。不等氣力回身,他便急切切地,獨自一人去往別院。在那里,鎖著早已瘋癲的張生。

  谷裔袖藏匕首,陰著一張臉,走向熟睡的張生。他拎起他的脖子,狠狠地掐了下去,望著張生驚恐的眼神,谷裔卻笑了,“長恩走了,他終有一日會回來殺我,既然如此,我便不能這么白白死了,殺人有代價的,不是么?”

  說話間他將匕首刺入張生的胸膛,血汩汩而出,不消片刻,少年便氣絕身亡,眼睛瞪得極大,死不瞑目。

  谷裔平淡地望著滿地的血,垂頭時聞見鮮血獨有的腥臭,他腦海中匆匆閃過一些畫面,最終定格在一個雨天。也便是在那一日,他抬了數箱金子找到匪賊,在遠處親眼目睹了屠殺,雨水落地化作血,腥味沖進鼻腔,讓他吐了好大一口。

  那時的氣味,可比現在要難聞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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