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兒坐在樹上，百無聊賴的看著底下修煉的少年們，許是太無聊了，漸漸的打起了瞌睡。
“真是太不公平了。”
小四放下了手里的劍，盯著樹上偷懶的某人。
小十六見狀，立馬趴在他的肩膀上，撒嬌道，“四哥，小十七嗜睡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說完，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行吧。”
“呵，如果我是魔尊，讓我受萬箭鉆心之痛又如何，單單多睡幾個時辰而已，多大的事兒。”
小九一說完，除了小十六，其余人都露出了嫉妒的神情。
小十七出生之時，便擁有了與生俱來的弒寰，銀狐族萬年來才得此一人。
“我說啊，他就是個沒用的家伙，百年過去了，單不說弒寰沒有一點蘇醒的跡象，連是男是女都沒有決定好，如此優柔寡斷，能干什么大事，簡直是浪費了上天賜予我銀狐全族的恩典。”
......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小十六也沒了安撫的法子。
眾人皆認為他幸運，而不知小十七的夢境。
一片混沌黑暗。
一團黑氣發出了可怖的低沉，“小十七，今日的決定為何?”
“與往常一般。”
“好。”
“啊——”
小十七被黑氣綁住手腳，無數條黑蛇正啃食著她的全身，疼的他不停的痛呼。
黑氣便是弒寰，它不明白，為何上天選擇的是他。
選擇了一個不愿意接受弒寰力量的人。
“這么久了，為何還是這般固執。”
“我就是不要!”
“混賬。”
漫長的折磨之后，他慢慢蘇醒過來，麻木的疼痛感依舊遍布全身，他擦了擦汗，誰知身體不穩，掉了下來。
“小十七。”
十六穩穩的接住了他，也看清了他額頭上密布的汗。
“做噩夢了?”
“嗯......”
小十七沒辦法與他講到底發生了何事，只能想辦法搪塞過去。
畢竟，所有人都認為弒寰沒有蘇醒。
老規矩，小十六把他送到了暹罹廟，問道，“小十七，你每日來此，為何總是遲遲不肯做決定?”
“那十六哥是想要個妹妹，還是弟弟呢?”
小十七從他身上跳下來，動作干凈利落，朝他俏皮一笑。
“無論是小公主還是小皇子，銀狐族的子民都會高興的。”
“嗯，容我再想想。”
小十七朝廟里跑去，還不忘道別的揮揮手。
待人走遠了，小十六才轉身離開，嘴里喃喃道，“要是多一個妹妹就更好了......”
廟內回蕩著聽不懂的密語，一條條紫黑色的布幔緩慢的飄動著，卻因為一個人兒的出現，劇烈的抖動起來，廟心的一尊魔像也在同一時刻發出了異樣的亮光。
跪著的巫師薩阿曼停止了禱告，慢慢回過身去。
“巫師奶奶。”
香香軟軟的人兒撲倒在她的懷里，滿是溝渠的蒼老臉龐上出現了鮮有的笑容。
“小十七，今日來的有些晚了。”
“就晚了一會兒而已嘛，怎么的，巫師奶奶這么快就想我了?”
小十七挽著她的手臂，一個勁兒的搖來搖去。
“我是怕你疼著。”
巫師奶奶慈愛的摸摸她的腦袋。
從很久開始，小十七便天天來暹罹廟，別人當她是來完成性別的選擇，其實，她只是為了緩解身體的酸痛。
當然，也只有巫師奶奶知曉她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弒寰大人對不乖子孫的懲罰。
但她從不開口問。
“今日修煉不怎么久，所以不是很疼啦。”
小十七說謊時，不敢看別人的眼睛。
巫師奶奶也不拆穿她，從匣子里拿出三炷藥香，一抖，便燃氣了點點火焰。
接著，她圍著小十七慢慢的轉起了圈，藥香的幾圈淡淡煙霧便包裹著他。
“嗯......”
身體的疼痛一下子被舒緩，小十七愜意的閉上了眼。
每一日，也只有這一刻才是最放松的了。
巫師奶奶想了會兒，還是開口了，“小十七，你喜歡弒寰的力量嗎?”
“......”
他睜開了眼睛，囁嚅道，“不喜歡。”
“為什么?”
巫師奶奶很詫異，那是可以拿捏天地的力量，為什么會有人不喜歡呢？
“我覺得現在的一切就很好，沒必要做出什么大改變。”
他垂下頭，寶藍色的眸子里都是難言的郁結。
“小十七，你是我們銀狐族唯一的希冀，只要你得到弒寰的全部力量，我們就可以成為六界之主了，什么仙什么神，都不足為懼。”
“阿爹，我要做些什么?”
“把他們踩在腳底下，把所有膽敢阻擋我們的，全部殺光!”
“可以不殺嗎?”
“什么?小十七，難道你不想讓銀狐族成為六界最強的種族嗎?”
“想。”
“那就殺光他們，只要你做到，從此以后，我們就再也不用對他們俯首稱臣了......”
就算到今日，他仍然記得爹爹眼里的火光。
可，現在一切都好。
為什么要去翻天覆地呢?
他不明白。
巫師奶奶認真道，“小十七，你這是在逃避責任。”
“嗯。”
他何嘗不知曉，只是不愿意。
煙霧散去，身上的疼痛也好了很多。
“謝謝巫師奶奶。”
“嗯。”
薩阿曼干癟的手指頭從她的臉頰滑到下巴，“小十七，明日就是啟日了，弒寰已經到了不得不蘇醒的時間了。”
“巫師奶奶......”
小十七突然明白了，原來巫師奶奶全都知曉，怪不得他身上無形的傷痛總能被她輕松治好，忙道，“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好。”
看見了他眼中的恐慌，提醒的作用便是到了，巫師奶奶也不想再逼他，道，“可是，小十七，你是想要做一個男娃娃，還是女娃娃呢?”
已經拖了很長時間了，總不能日日以不男不女的形象示人吧。
畢竟不是長久之計，無邊之界早就因為魔尊的這一奇怪行為議論紛紛了。
“巫師奶奶，我，還沒想好。”
這個回答，薩阿曼都聽了很多很多遍，她嘆了口氣，道，“小十七，做個男娃娃吧，我占卜出銀狐族多一個無憂無慮的皇子會更好。”
若是為女子，命路會十分坎坷，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我，我再想想。”
小十七總覺得他在等一個契機，告訴他該如何選擇的契機。
這樣，他才不會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