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冰拉開窗簾,外面還是那般昏暗,他預估是還沒天亮,遂決定在床上多躺一會,輾轉反側,發覺已睡不下去,肚子空空的,一直叫著,起身打開門,想找點東西吃,發現父母在看電視。
“爸媽,你們怎么這么早起床啊!”李若冰驚訝道。
“小冰,都晚上八點了,你說什么傻話呢!”媽媽回道。
“誒!等一下。”李若冰摸著肚子,走了幾步路,發現整個身子都是軟的。“難怪我肚子很餓,原來我已經一整天沒吃飯了。”
“你一整天沒吃飯,怎么回事。”媽媽看著李若冰搖搖欲墜的身體,趕忙扶著他,穩著他坐到沙發。“你先坐著,想吃什么,媽媽去煮給你吃。”
“可以填飽肚子的就行,我在房間里看書入迷了。”李若冰苦笑道。
“小冰,看不出你還會這么用功啊!。”爸爸放下手中的報紙,不緊不慢剝了一個橘子,遞給正趴在沙發上的李若冰。
“謝謝老爸!還是老爸好!”接過橘子,李若冰兩口就吃完了,不等爸爸再剝一個,他已經拿起刀子將一個橘子切成幾塊,一塊一塊往嘴里塞。“誒!對了,老爸,你認識的人有是技工的嗎?最好是精通器械組裝的。”
“我想一下!不,我翻一下我通訊錄看看。”爸爸拿起手機,一直在劃著,李若冰也沒靠近去看,只顧著自己吃橘子,轉眼間桌上的橘子已經被掃光,而爸爸還在劃著手機,突然他拍了下大腿。“誒!你張叔年輕時不就是一名技工嗎!他大學的專業好像也是器械方面的。”
“張叔不是興環公司的經理嗎,他怎么跟器械扯上關系了。”李若冰印象中的張叔是一個文雅的人,每次見他時總是穿著筆挺的西裝,梳著大背頭,整個人看起來干干凈凈。而他印象中的技工似乎是整天混在工廠,整個人摻雜著機油味,衣服也是會抹到一些臟兮兮的東西。
“他以前是想當一名機器組裝師來著,只是他父母不同意,給他找關系讓他進了興環,你張叔也沒反對,就進了興環。”
“他手藝沒退步吧!”李若冰當然是希望自己張叔手藝沒退步,這樣他就不用再費工夫找人,這是件麻煩的事。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他無聊時會搗鼓一些玩意。”
“那老爸你可以聯系一些張叔嗎?說我明天會去找他。”
“這倒是沒問題,可是你找他干嘛?”
“想請教一些東西,事關你兒子的未來。”爸爸一臉疑惑,他想問得再細一些,看著李若冰一本正經啃著橘子,倒是沒敢開口。
“說到你張叔,你跟他的關系可不一般呦!”爸爸笑瞇瞇看著李若冰,他放下手機,往房間里走去。
“張叔不就每年來看我的時候多帶了一些零食和玩具給我么,看不出關系哪里不一般,其他鄰居也是這樣對我的,只是張叔每次帶的東西是真的多。”爸爸走進房間,他像是在抽屜翻找一些東西。“爸,你在干嘛!”
“哎呦!找到了。”爸爸拿出一本子,往客廳走了出來。“這是我當時的日記。”
“什么日記?”李若冰疑惑道。
“里面應該是有記著當時你出生的事,十幾年前的事了,我也忘了發生什么事,只記得很震撼。”爸爸將本子遞給李若冰,本子封面已經卷曲發黃,旁邊圓環鐵絲也有幾個扭曲變形。
翻開封面,原本用來寫名字的那一頁畫了一幅畫,那是一個女孩的頭像彩鉛畫,定格在回頭轉身那一刻,披肩的黑色卷曲短發,澄澈的眼睛,戴著金色鍍邊的眼鏡,鼻子小巧而圓潤,鼻尖左部還有一顆小痣,雖說沒那么筆挺顯得有些不足,可掛在她那張臉上,暈染出可愛的氣息,嘴巴微微下彎,整體看起來,仿佛是轉身這一刻看見了希望見到的人,可又刻意表現出不開心的樣子。
“這是誰?”李若冰問道。
“來,小冰,給你炒了個飯,加了很多你愛吃的料,就等了。”媽媽此時從廚房走了出來,她將碗筷放在李若冰面前。李若冰仔細一看,媽媽鼻尖左處有顆痣,恍然大悟,他看向旁邊的爸爸,爸爸一直盯著媽媽,視線從未移過,臉還有些紅。
翻開第一頁正式記錄,那是2004年1月12日。“老爸,這么一小本,你確定有記到我出生那一天。”
“不,雖說是日記,我也是記一些有趣和有意義的事,沒有每天寫,你倒過來翻,應該就是記著你那些天的。”
李若冰直接跳到后面幾頁,找到了他出生附近那幾天的日記。
2004年12月22日,周三,陰。老婆這幾天要生孩子了,我好怕,她這幾天不知為什么一直感覺很難受,希望母子平安。
2004年12月23日,周四,晴。孩子出生了,謝天謝地,出生那一刻,天顯異象,整個夜晚像是白晝一般,仿佛這是老天賜給我的兒子。我本想叫他“啟光”,由光而生,由光而啟,可我的兄弟夢飛這樣說,這孩子仿佛是為了對抗這道光而生,身體冰冷,即呼“若冰”。
“夢飛!是張叔的名字嗎?”
“對。”
“啟光,這么難聽的名字,我還得多感謝張叔,不然啟光這名字得隨著我一生。”聽到自己兒子這樣嫌棄‘啟光’這名字,媽媽大笑起來,旁邊的爸爸則是很尷尬。
“小冰,見到張叔之后記得給我們問聲好,從五年前開始他就不過來這邊,我去找他也經常沒影,恰好現在他在,記得不要搗亂。”說完爸爸拿起報紙又看了起來。
“一些人可以產生美,一些人只能破壞美。一些人為美而來,另一些人則是為愛美而來的。我是來尋美的,不是來破壞美的。這大概就是爸爸見不到張叔的原因。既然是去求人,誠意是少不了的,這份設計圖一定讓他大吃一驚。”李若冰心里這樣想著。
月已升起,夜色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