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是我閨女!
第二日辰時,眾人準時到了練場,不出意外地在練場外的窄巷墻上看到了莫悠悠的身影。
眾人沖她招呼一聲,莫悠悠瞇著眼沖他們笑笑,示意他們先進練場。
在他們都進了練場后,燕嚴雙手背后,沖著練場過來,莫悠悠跳下墻頭,咧開嘴角叫了聲:“燕教頭!”
燕嚴的傷早就好了,她雖手下得重了些,但并非沒有分寸,這幾日燕嚴都在裝病,她不拆穿他就是了。
只是天魔教突然換了教頭一事,怎么著也得燕嚴出馬同眾人交待清楚,給教眾一個交待。
再一方面,聽說了練場里的事兒后,燕嚴覺得有必要同那些弟子好好說道說道,莫要失了分寸,再對莫悠悠做出什么不規矩之事!
練場里,天魔教眾自覺排得齊整,一人不少。
燕嚴先走了進來,眾人一看是燕嚴,愣了下神,怎么是燕教頭,不是說好了是莫教頭教他們嗎?
燕嚴見眾弟子一副不待見的模樣,頓時吹胡子瞪眼,這些王八蛋崽子那是什么表情!
只是看見了隨后而來的莫悠悠,眾人齊齊一喜,臉上瞬間帶笑。
燕嚴這心里一下便覺不是個滋味兒。
燕嚴站到了教眾前面,莫悠悠邁步站在了燕嚴身后。
燕嚴掃過一眼,見人排得齊整,覺得不可思議,平日里的他們可是散漫得很!
“人都到齊了?”
燕嚴粗著嗓門喊一聲,教眾壓下想捂住耳朵的心思,回一聲:“到齊了。”
燕教頭點點頭,這還像個樣子!
“你們也知道了,我們天魔教來了一個新教頭!就是你們的莫教頭!”燕嚴看一眼莫悠悠。
莫悠悠得到示意,上前一步,沖眾人點了點頭,又退了回去。
燕嚴點點頭,繼續吼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兔崽子們是什么心思!見你們莫教頭是一個小姑娘,便心里不服氣,瞧不起人!但我今日告訴你們,莫悠悠一日入我天魔教,便是我天魔教的人,若被我發現你們不守規矩,欺負她,讓她覺得受了委屈,我燕嚴雖然是把老骨頭,但也能揍得你們不成人樣!實話跟你們說,我身上這傷,就是莫教頭打的!她可比我厲害!你們最好乖乖識相點,莫要逼她動手!就算她動了手,也是我默許了的,誰也別跟我過來哭訴,叫我聽說你們惹了她,我第一個先揍你們!”
教眾齊齊抽抽嘴角,他們也倒是想欺負她,那也得能打得過她呀!燕嚴若再說幾句,那十幾個臉腫著的恐怕就得哭出來了,自打她來了,從來都是他們受欺負,哪有能欺負得了她的!
有教眾見燕嚴被打了都這么護著莫悠悠,多嘴問了一句:“您同莫教頭是什么關系啊?”
要沒什么關系也不至于這么護著她吧?
燕嚴怒瞪雙眼:“是我閨女,怎么的?”
眾人驚呆:“您的閨女姓莫?”
燕嚴又是一怒:“我剛認的,怎么的!”
莫悠悠抽抽嘴角,她怎么不知道?
燕嚴看一眼莫悠悠,接著吼了起來,眾人摳摳耳朵,以前被燕教頭吼多了也就不覺得了,這兩日聽多了莫悠悠不緊不慢的聲音,再一聽燕嚴的聲音,只覺是魔音入耳!只是這么一想,眾人才覺得不對勁,明明莫教頭用的是平常的聲音,為何他們都能聽得清,猶如在耳邊一般?
燕嚴的粗嗓門將眾人溜出去的神揪了回來:“今后我們天魔教的總教頭,就是你們的莫教頭!我也老了,教不了你們幾天了!你們跟著莫教頭好好練,練不出個所以然的,我唯你們是問!都聽清楚了嗎?!”
教眾沉寂片刻:“那您不教我們了,日后怎么辦?”
燕嚴吹吹胡子,他用得著他們擔心嗎?
“不當總教頭了,我就不是你們左教堂堂主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當他們教頭當得久了,他們都忘了燕嚴還是他們堂主這回事了!
眾人齊齊揮揮手,既然這樣,您說完就趕快走吧,我們還要訓練呢!
燕嚴鼻子一酸,若不是在眾人跟前,恐怕此刻早已老淚縱橫了!教他們教得久了,一時間卸下這個膽子,竟還有些心酸。
莫悠悠見狀,拍拍燕嚴的肩膀:“……干爹,您日后想來隨時可以來,您還是他們教頭!”
燕嚴愣住了,她方才叫了她什么?
干爹?
她認了他了?
莫悠悠抽抽嘴角,您都在眾人面前那樣說了,她能怎么辦!
燕嚴剛才忍住沒哭,被莫悠悠這么一叫,眼中霎時留下兩行老淚,他活這么大孤苦無依,也沒個兒女,雖然見莫悠悠討喜得緊,但也不能當成自己的閨女,他有那個想法,人家也不能同意啊!只是沒想到今日一句戲語,他就平白無故多了個閨女,如何能不激動,如何能不老淚縱橫啊!
當下握著莫悠悠的手,恨不得把心肝給她掏出來!
教眾看著前方突然而來的認親場面,齊齊無語,感情這干閨女是剛認的唄?
莫悠悠皺皺眉,無奈好聲哄著將燕嚴送出了練場。
燕嚴的腳剛要邁步練場,突然一個眼神轉了回來,狠狠瞪著教眾:“日后你們要讓我閨女少了一根汗毛,我就是做了鬼也不饒你們!”
眾人聞言,頓覺背后一陣陰風吹過,甚是瘆人。
好不容易將燕嚴送了回去,莫悠悠再次回到練場,就見教眾盯著她,一個個臉上都是激動的模樣。
莫悠悠站在眾人身前,掃一眼教眾,叫了一個人的名字:“木江!”
教眾里名為木江的弟子愣了一瞬,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雖不明所以,也還是回了聲:“莫教頭!”
莫悠悠看他一眼:“過來扎個馬步。”
木江搔搔頭,昨日他就被罰扎馬步,今日還要罰?
上前扎了個馬步,因昨日得莫悠悠指正了,馬步扎得極為標準。
莫悠悠沖他點了點頭。
“以他的馬步為標準,開始吧!”
眾人摸不著頭腦,開始什么?
莫悠悠摸摸鼻子:“開始扎馬步。”
眾人霎時便議論開了,他們要練飛鏢,扎什么馬步!
“扎馬步做什么,我們又不是不會扎!”
“莫教頭,我們要練飛鏢!”
“莫教頭……”
莫悠悠皺皺眉:“有異議的站出來說。”
眾人霎時安靜了下來,一個個排開陣勢,立馬便扎起了馬步。
莫悠悠沒想到自己一句話便壓下了眾人的議論,她本來想同他們解釋一下,但看他們這么聽話照做,那便不費那個力氣也行。是他們不問,也不是她不答。
眾人自然是疑惑的,但方才練場一開始吵鬧,他們見莫悠悠眉頭皺起,心里便咯噔一下,怕莫悠悠又生氣,想到她說的那句什么都聽她的,與剛才燕教頭激動的模樣,一下子便沒了想法,一切都按她的做!
本來莫悠悠也是一個講理之人,教眾有疑惑,她也可以為他們解答,有疑便問,沒什么不對,可是眾人這樣聽她的,連情理之中的事都忍得下,就讓莫悠悠覺得不對勁了,難道前兩日她做得有些過分,給教眾留下一個蠻不講理的印象?
不管眾人和莫悠悠心情如何,總歸練場的氛圍是好的,教頭好好教,教眾也好好練,不若前兩日劍拔弩張。
眾人扎著馬步,莫悠悠便在他們中間轉悠,扎得不好的便指正一下。
因不明白扎馬步的原因,有偷懶快要蹲在地上的,莫悠悠走過去沖他笑一下,那人身體立馬繃緊。
莫悠悠笑著看他:“五個巴掌,練完自己抽。”
那人愣一下,確定自己聽到的不是五十個,而是五個,立馬點頭如搗蒜。
莫悠悠站在他們前面,覺得規矩還是要解釋一番的:“偷懶的,故意做得不標準的,被發現一次,五個耳光,你們要樂意便多攢一些,練完了自己抽,可有疑議?”
眾人咬咬牙,齊喊一聲沒有。
莫悠悠聳聳肩,將木江喊了過來,讓他面對著教眾,檢查有沒有人偷懶。
木江心中歡喜,覺得這是一份好差事。于是眼睛盯得緊,一有偷懶的便告訴莫悠悠,教眾看著他的眼神都快要瞪出火來了。莫悠悠抽抽嘴角,覺得這孩子有些過于實誠,今日下了練場,保不準會被揍一頓!
整個上半日教眾都在扎馬步,雖扎一會兒歇一會兒,但也夠累人,腿腳酸得不行。眼見午時過半,眾人難免在心中歡呼一聲。
待得到莫悠悠散了的手勢后,眾人心下一喜,皆攤坐在地。
“莫教頭,下半日練什么?”
扎了一上午的馬步,總該教他們練飛鏢了吧?
莫悠悠風輕云淡來一句:“扎馬步。”
眾人張大嘴,還扎?
莫悠悠剛要挑眉,眾人連連擺手:“沒有疑議,我們扎就是!”
莫悠悠無奈,每次她想要解釋一番都被他們打斷,這總不能怪她吧!
午時過半,鑼聲響后,眾人跟在莫悠悠身后出了練場,剛進窄巷,前方的莫悠悠突然停了下來,雙腿向后在墻上一蹬,再向對面的墻蹬一下,整個人便翻墻而去。
教眾齊齊呆住。
怪不得每日出了練場便不見了她的影。
怪不得每日見她坐在墻頭上。
眾人心里五味雜陳,不知是個什么滋味兒。是羨慕,驚嘆,痛恨,不屑,還是別的什么,混在一起有些理不清。
眾人剛走到伙房,就見莫悠悠手里拋著兩顆果子出來了。顯然是酒足飯飽,還外帶了兩顆果子當點心!眾人看一眼旁邊的墻,墻對面便是那條窄巷,翻過來便是伙房!莫悠悠如此舉動,一時間遭了暗地里許多白眼,外加一個‘臭顯擺''的惡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