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宇宙中,一艘形似星球的巨大飛船正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前行著。
慢到何種程度呢?幾十個光年過去了,它不過飛行了十米。
飛船上的某間房間,這個空闊得好似沒有邊界的空間里,一場慷慨激昂、激動人心、熱血澎湃的演講正在進行。
——雖然為此感到激動萬分的,只有正在演講的那個人。
“朋友們,還記得那顆美麗的藍星嗎?我們曾經的家園,溫暖的港灣,永遠的伊甸園!……(以下省略一萬字贊美)”
“但是,在那場可怕的災難之后,我們就失去了它!甚至至今未能夠回到它的懷抱里!……”
演講人員完全沉浸在這篇措辭優美的演講稿中,他說著說著,自己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他感動了自己和天地,卻感動不了聆聽者們。
“歷史是值得懷念和緬懷的。但這并不是你特意用來廢話的理由。”馮·金伸手推推鼻梁上的鏡框——這是他偶爾間撿到的,具體是在哪里撿的,他忘記了。
據說這是傳說中的藍星人獨有之物,名叫“眼鏡”。
雖然他撿到的這個只有一副鏡框,但他還是很喜歡,時刻帶著,以示愛意。
科學部首領——就是那個演講人員——曾多次明示暗示這眼鏡最適合他這種知識分子戴,但都被馮·金無情拒絕了。
“是你們部門新研究出來的做夢手段讓你夢到在藍星的生活了?麻煩你清醒一點吧,我們從出生到現在,對藍星從來只是聽說過,沒有親眼見過。有話快說,說完快滾。”麥爾嘲笑了科學部首領一番,然后不客氣的說。
“你還是這么不受歡迎啊。”閑人1號,一個十來歲小孩模樣的人說道。
“說起來這里最受歡迎的人應該是我了吧?……”閑人2號,另一個大漢說道。
“什么……為什么是你……”閑人3號不由得插嘴道。
在這種嚴肅的氛圍中,為什么這些人還能自娛自樂的聊起天來?
科學部首領露出委屈的神情,他斟酌著,打算用長篇大論來述說自己此刻的悲傷心情。
“說。”閑人4號忽然出聲,這個字的威力顯然要比科學部首領的長篇大論厲害多了,現場安靜了幾分。
科學部首領給閑人4號遞了個“你很識相”的眼神,他眼角余光瞥見了安靜站在那六人最后面的高挑身影,滿意的收回了目光。
“簡而言之,我們科學部研究出了幾個系統,需要你們帶著這些系統去拯救其他世界。”一改長篇大論的作風,科學部首領一臉冷漠的說完。
他知道,只需要幾個字就能讓這些無所事事的家伙投注熱情。
“拯救世界?!”
就連馮·金的眼神也亮了起來。他們暫時放棄探討科學部首領今天是否又忘記吃藥這件事。
“我研究過藍星遺留下來的文獻資料了,所謂系統似乎是進入其他世界的媒介。”馮·金用十分專業的口吻說道。
他輕輕一推眼鏡,以示對知之不詳的領域的尊敬。
“真的還有其他世界存在嗎?連我們這個世界都快毀滅了。”閑人1號很是驚詫的問。
“正因為我們這個世界快要毀滅了,所以需要你們進入‘其他世界’去,完成系統給出的任務,搜集能量,拯救世界。其中原理太過復雜,在這里我就不多贅述了。”科學部首領莫名高貴冷艷的說。
“任務?哈哈,難道是要我們去找人之類的嗎?”麥爾眼前一亮,他可是玩過藍星游戲的人——雖然那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麥爾記得的事并不多,只記得找人好像是必做任務?
“想得美,系統又不是你媽,費大力氣送你去另一個世界,讓你出去找個人、打下醬油就完事。”科學部首領對麥爾的問題嗤之以鼻。
“其他世界的狀況怎樣?”馮·金推了下鏡框,他的眼里閃過一絲期待。
“目前我們只檢測到了一個世界,不過那個世界也已經瀕臨毀滅邊緣了。所以這個‘拯救世界’計劃,不僅僅是拯救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科學部首領隨口解釋幾句。
“如果其他世界里也就只有幾個人存在的話,那我們還過去干嘛?”麥爾找到機會,不客氣的嗤笑回去。
科學部首領說:“怎么可能?那個世界還挺完整的,就是總有人想搞破壞——”他說:“總而言之,今晚九點,有興趣的就過來升級艙。”
他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解散了。麥爾等還有問題想問,但他以一個極快的速度瀟灑轉身,不到三秒就離開了這個空間。
麥爾等面面相覷,只好也離開了這里。
那個高挑身影一直很安靜,他連離開的腳步都是靜悄悄的。
晚上九點,麥爾和那個高挑身影勾肩搭背的過來了。
“你也太沉默了啦,樹空,你要學會和大家交流。以后我們就要去到其他世界里生活了,誰知道別人會不會有我們這樣和善呢?”麥爾搭著樹空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樹空并不是一開始就和他們一起出來的,而是他們在路上撿到的。麥爾還能隱約想起一些事,樹空好像是從一棵很高大的樹上掉進外太空,然后正好就掉進了他們的飛船上。
彼時飛船上還有許多人在,他們圍著這個神奇的小嬰兒觀看了許久,終于才由當時的老船長給取了名字:樹空。
意思是從大樹到外太空。
相當符合小嬰兒的出生背景了。
樹空好像從小嬰兒時期開始,就格外的冷漠和不愛說話。他總是悄無聲息的,麥爾不太喜歡他。
麥爾還記得,當年老船長有次還想把樹空送回去,當時年幼無知的他還以為是老船長也討厭這個沉默寡言的家伙,很是高興來著。
直到后來飛船上的人越來越少,麥爾才察覺到真相:飛船的能量不足,無法帶他們繼續航行在這宇宙之中了。那些相繼“離開”的人們,正是為了給飛船補充能量,而獻上了自己的生命。
距離那個時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麥爾的記憶模糊了,連老船長的音容笑貌,以及最初飛船上那些和善的人們的笑容都想不起來了。可他還是對樹空愛不起來。
馮·金曾經說過,他這是嫉妒。當時老船長還想著把樹空送回去,是因為樹空所在的星球并沒有完全毀滅;但他們這些早早上了飛船的人,卻是連曾經的母星的一絲灰燼都找不到了。
——雖然老船長最后也沒有找到樹空當時掉下來之前呆的那個星球了。
回憶結束,麥爾按捺下內心的不耐,繼續耐心的和樹空周旋。飛船這么大,卻只有十個人居住,就算他們每個人本性都是熱情奔放的,這么多年過去,大家也都相看兩厭了。
何況他本來就不喜歡樹空呢?
麥爾不以為然的想。
樹空看了眼麥爾。
不知道是不是麥爾的錯覺,他總覺得樹空好像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
樹空和麥爾是最先過來的,或者是最晚過來的?總之他們來到這里后,只看到了科學部首領。
科學部首領激動的看著他們,他清清嗓子,臉色通紅,眼看著又要開始他的演講了。
麥爾連忙制止了他這個危險的行為:“我們還是直接進入正題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拯救世界了。”
沒辦法,現在這飛船上只剩下他們這最后十個人了,如果科學部首領不改改他那性子,麥爾很懷疑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親自動手,為這飛船再減一員。
“……那好吧。”科學部首領發出無奈的嘆息聲,他一指身后的幾個三米長的大艙,說道:“這就是我為你們準備的穿越時空的前置條件之一;接下來你們還將獲得第二個條件:系統。”
“請注意,系統因人而異。你們七個人的系統都是不同的,但也都是我們科學部為你們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