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陪同那位大人走了不到半小時,大人就停下腳步,抬頭看看天空,然后對他說:“還請老先生去通知一下貴村的諸位,這天將要下雨,請做好防范措施。”
“……啊?”白胡子老頭兒愣住了。
樹空很是耐心的重復道:“天將下雨,還請做好準備。”他又抬頭看了眼天空,說道:“這場雨可能會下得很大,請一定要做好準備。”
白胡子老頭兒跟著愣愣的抬頭看天空,他也確實看到了天空中忽然多出來的白云。
雖然天色還沒有暗下去,但在看到白云之后,白胡子老頭兒的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
白云!
他們有多久沒有看到了!!
白胡子老頭兒連忙請樹空和他一起去:“大人不如和小老頭一起去?小老頭雖然擔了這村長一職,卻沒有那算天機的能力!”
“老先生此言差矣,我不過一小小縣令,哪有那能算天機的神力?”樹空說。
白胡子老頭兒說:“是小老頭說錯了!”他說著,伸手輕輕打著自己的嘴巴。
樹空攔下了他,說:“老先生也無需自責。這江西地區干旱多時,縱然有測算天機之能,也未必能夠使此地突逢甘霖。”
“大概就只有真龍天子,才能叫老天爺下雨了。”白胡子老頭兒搖頭嘆息,他們這樣的邊緣地方,哪里有緣能見到天子真顏?
樹空不動聲色的說:“老先生所言極是。”在這個時代里,天子還是很有威嚴的,他們身上都自帶著神性光輝,于是不需要樹空親自把話說出來,此世界原著居民白胡子老頭兒就幫他把話都說明白了。
這樣就好。
樹空于是親自跑了一趟,和白胡子老頭兒一起,挨家挨戶的去告訴人們要下雨,讓他們趕緊去把親人叫回來,或者找個地方躲一躲。
那個時候天色還沒有暗,天上不過多了幾朵白云,這里的人們對樹空的話將信將疑,于是樹空就拿出他當縣令的威風,想叫他們趕緊按照指令去辦。
這里的風卻忽然詭異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大。
冷風撲面而來,在風聲呼嘯中,人們終于是對樹空的話多了幾許信任。白胡子老頭兒看樹空的眼神也愈發的敬畏了。
這里的人終于行動起來,雖然他們看起來都不是很著急。
這處農家小院,是樹空他們敲門的第三家。當他們來到這家門口時,風已經變得極大了。樹空還想要去通知其他人,但白胡子老頭兒說:“不用了,大人,真的不用了!您瞧瞧這外頭的天氣,他們一個個可都機靈著呢!這會兒根本不會想回家!他們只想被大雨痛痛快快淋一場!”
“這可不行。”樹空皺起眉頭,道:“雨淋多了,會出事的。”
“沒事沒事。”白胡子老頭兒瞅一眼天空,又樂呵呵的回頭對樹空說道:“這些個娃子一個個身體壯實著呢!大人,您瞧瞧,您瞧瞧!這要不是小老頭和大人您都站在這里,這院子里的娃兒們,也都想出來淋雨了!!”
樹空往院子里看去,果然對上了一雙雙不安又驚喜的眼睛。
這處農家小院不大,但人卻是不少。這里天氣太過炎熱,就算種了莊稼,也很快會被曬死,于是去田里干活的人漸漸少了,呆在家中的人也漸漸多了。
就這里,樹空就看到了大大小小、男女老少將近二十人。
正如白胡子老頭兒所說,如果沒有他們在,這里的人怕不是早就沖出去了。
樹空將精神力探出,發現就是其他的農家院落里,里頭的人也基本都出來了,大家吹著風,開心的大叫著、大笑著。
樹空收回精神力之時,發現了張青等。于是他朝張青叫喚了一聲,等蔡情皮完,又回頭去問那些個護衛。
“有誰愿意去把張大人帶回來?”樹空問。
放任張青在這狂風中無助搖曳,顯然是不行的。樹空仗著他們四個明面上的“文弱書生”身份,將這個責任推給了張青帶來的護衛們。
這次跟樹空出來的,多是七皇子派來的,張青的人混了幾個在里頭。此時他們面面相覷,都有些猶豫。
無他,這風太大了。就算他們有一身武功,想在這樣的狂風中立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讓我們去吧!!”
護衛們還未出結果,后頭就有稚嫩的嗓音在叫喚。
樹空看過去,是個十來歲的小孩,他此時一邊叫著,一邊蹦跳著,眼睛明亮有神,看上去非常想出去被風吹一吹。
樹空說:“你太小了。等你長大些再說。”
那個小孩蹦跳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樹空,不可置信的長大了嘴巴。
像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在村里都可以獨當一面了!!
“讓我等去吧。”最終是護衛領頭的說話了。他說完,便點了幾個人,吩咐他們小心些,去把張青帶回來。那幾個領命離開了,他們正是張青自己的手下。護衛首領頓了頓,又加上兩個他自己的屬下。
樹空看了看那幾個人,點頭讓開了道路。張青自己的手下,終究是不如七皇子的手下來得齊整精悍。那七八個人一起離開,看他們的背影,都能察覺到他們之間的差距。
“張大人馬上就會到來,還請大人先進屋,待這雨過去。”護衛首領對樹空一抱拳,肅然道。
樹空點頭。這農家小院中間有一大片空地,此時風勢太大,他看到柳士同和慶哥兩人都牢牢抓著蔡情的手臂,才能站穩腳。
“進去吧。”樹空一馬當先,率先朝屋里走去。白胡子老頭兒在后頭磨磨蹭蹭,終于是不太情愿的一起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