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牧南星和平時無異,話題多在圍繞驛站的傷兵,言語中的嚴謹比他自己的事還上心。
紫芝見他如此坦然,只當他為了幫忙才說出“婚事”,一如既往有說有笑,分析士兵們的傷情。
兩個當事人沒什么,可驛站里的七個士兵不知從哪聽了風聲,看見他們回來時,夾道歡迎,就差一聲“大嫂”。
見他們精神抖擻和牧南星打成一團,她也沒絲毫扭捏,話不多說,正常做飯、搗藥。
第二天,紫芝出門時感覺金蝶的目光比平時更兇了,恨不得撲上來吃了她一般。
在金蝶眼里她搶了她心心念念的少將軍,所以無論她做什么都無濟于事,兩人的關系只會越來越惡劣。
萬事有利有弊,抑制了孫虎他們,得罪一個金蝶,在她看來是值得。
無視了金蝶,早飯后紫芝背上竹簍,敲開了牧南星的門,一起進山。
一路來,紫芝碰到不少村子里的人,他們看她和牧南星的眼神多了曖日未,甚至大膽一些的過來和她打招呼,盼著以后她飛黃騰達了能幫襯一二。
牧南星倒是沒反映,不知是默許還是懶于應付。紫芝只能笑得應了幾句,總不能斷了和村民的交情,一家與世隔絕,所以還沒到進山的路口,臉都笑僵了。
“不想笑別勉強自己。”牧南星彈了下她的頭。
她吃痛的捂住額頭,明眸瞪大,“誰說我不想笑。”怎么就下手這么重呢,非得給她腦袋敲出坑不可。
他本是好意,沒想到反被嗆了,嘶了一聲,抬手還想補一下,但看到她發紅的眼圈便作罷了,冷笑道:“那你繼續笑,敢不笑,腿給你打折。”扭頭往山里走。
她撇嘴,邁著小步跟上前,暗自慶幸不是真嫁給他,不然和他生活得多憋屈,天天面臨著缺胳膊少腿的危險。
牧南星一言不發的在前面道路,紫芝發現周圍的景物十分陌生,顯然第一次來這附近。
她動了動想問話,但心里也憋著一團小火,干脆也不主動說話。他走,她就跟著,他還能賣了她不成?
“到了。”
他冷不丁停下,她一個沒注意直直撞到了他的背后,鼻子又酸又痛,剛想發作就被眼前的景物吸引。
放眼望去,土壤潮濕沒有任何人來過的跡象,在茂盛的植被后有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亂石交錯,如果不仔細辨別,根本看不出可以進去。
她楞了一下,這時,他卻拉起她的手往里走,兩個轉彎后,借著微弱的光,她看見了一汪幽靜美麗的潭水。
他點亮火石,牽她的手再走近些。
水面時不時滾出一圈圈小水泡,還有濺起水花的魚尾,可見里面生活著不少香噴噴的小可愛。
“少將軍,里面有魚!這下可以給你們補補了。”紫芝歡喜的說,興奮的不由自主抓住牧南星的胳膊,“怎么找到這里的?”
水潭不過三五米寬,可魚兒活躍肥壯,可見潭底暗通活水,在這里捕魚可要比坐船到深海簡單太多。
牧南星低頭看了眼她抓他胳膊的小手,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繪制地圖前勘察時,偶然發現。喜歡嗎?”
“喜歡!”話才出口,紫芝突然變了臉,嘆氣道:“怎么不早告訴我,不然可以提前準備魚食和漁網來捕魚了。”
這樣返回去再準備,至少耽誤一天,如果被別人也發現了這里,他們卻一無所獲,不得慪死。
牧南星嘴角的笑意僵住,臉色微微泛青,別夸他也就罷了,怎么說翻臉就翻臉。
“你去那面的濕地挖蚯蚓。”他將火折子塞進她手里,抬手指向一個陰暗的角落。
她眨了眨眼,“你帶釣魚的東西了嗎?”不然挖蚯蚓做什么。
他不耐的催促道:“快去。”
這里的泥土濕度很高,常年不見陽光,隱隱散發一股腥臭文。
借著火光,很容易發現表面細細小小的蚯蚓排泄物,順著挖不多會兒就挖除了幾天肥肥紅紅的蚯蚓。
紫芝回到牧南星身邊,把放著蚯蚓的石塊遞給他,“夠了吧。”
他沒接,而是把懷里拴著細絲的魚鉤丟給她,“放上魚餌就可以釣了。”
這副大爺的模樣,紫芝見慣了,沒多話低頭照做。
畢竟是他帶她來的,魚鉤也是他準備的,她干點活不算什么,隨口一說,“要是魚餌不夠,你幫忙再挖一些,多吸引魚過來,成功幾率大。”
“你挖,那東西惡心。”
“……”她一個姑娘就不怕惡心么!
牧南星的臂力更穩,下鉤由他負責,她則滿懷期待的抱著竹簍等魚上鉤。
兩人第一次釣魚,經驗不足,連續跑了四鉤,才釣上一條巴掌大的小魚。牧南星臉色當時就變了,不如他脫衣服下水捉魚來的痛快.
紫芝好說歹說才讓他放棄了這個念頭,抓著他的手,一起耐心釣魚。
等待是漫長的,可相處的時間轉瞬即逝,他們合作釣起一條二斤大的鱸魚時,已經中午了。
“回去吧,下次準備漁網我們再來。”紫芝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提議道。
傷病們現在可以下地活動,做飯不成問題,可金蝶那雙眼睛時刻盯著她,她和牧南星出門時間過長又帶回去大量的魚,容易引懷疑。
紫芝和牧南星回去的時候,順便采了些野菜,沒蘑菇吃有野菜也是好的,加上大魚小魚,驛站一天的伙食有著落了。
只是沒想到,推開驛站的門,廚房飄出淡淡的米香,飯已經做熟了。
士兵們常年打仗,做些簡單的飯菜不是難題,但這是紫芝第一次在驛站吃上現成的飯。
似乎,士兵對她真的不一樣了,不是從前不好,而是現在太好了。
晚飯的魚肉吃得一干二凈,紫芝洗涮完后,關了廚房門便準備回家。
“紫芝姑娘,晚上一個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士兵們似商量好了,輪班守著她,生怕她有丁點閃失一般。
見紫芝要回家,主動要求送行,看樣子無論她說什么,他都送定了。
“那謝謝你了。”紫芝應下了,畢竟他的話不無道理,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一前一后剛到門口,就聽身后傳來涼颼颼的男聲,“你很閑?我給你地圖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