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相見
七娘按照承諾放了云陌,云陌在大街小巷里聽著各種傳聞,心頭慌亂更加加劇。
直到在客棧里看到和安夜笙一起吃茶的云璃,云陌頓時笑了出來,不知為何,心里沒有半絲喜悅,就是想笑。
“哥哥,好久不見。”還是云璃先回過神來,這聲招呼讓云陌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和璃兒分開,之前不過是云璃出去玩了。
云陌很想這樣想,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不是云陌自欺欺人就可以掩蓋。
“是啊,璃兒,好久不見。”
分隔兩地的兄妹終于相見,除了一句好久不見,兩人一時相顧無言,云陌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云璃。
他有許多的問題想問,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云陌仔細看云璃的模樣,這些日子她清瘦了許多,他想自己的妹妹一定吃了不少苦頭,要是從前,云陌提劍上馬為云璃討回公道,如今他比較想要先聽聽云璃的解釋。
云家世代名門,行事低調,從來不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七娘嘴巴很嚴,云陌沒有問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和云璃脫不了關系。
安夜笙幫云璃打著圓場:“阿璃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頭,云兄不如讓阿璃休息一下再問也不遲。”
說著就要扶云璃回房間休息,云璃現在的很多狀況,老實說都不宜讓云陌知曉。
別的暫且不說,就一個雙生蠱就是個大麻煩,非傷非毒,實在難辦。
云陌不肯聽安夜笙的客套話,以為云璃敢做不敢當道:“云璃,從前你心思單純,做事欠考慮,我不怪你,但是我云家做事,從來對得起天地良心,你要是今天連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你以為你還有什么資格面對云家的歷代先烈。”
這話說的沉重,就連云滄海都沒有對云璃說過這么重的話,云陌當著外人的面,指責云璃之過,這還是第一次。
“云兄這話是不是說的太嚴重了些。”安夜笙不贊成云陌說這樣重的話給云璃聽,他實在低估了云璃的心理承受能力,現在的云璃就是拿刀捅人,那也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不是他印象里摔倒了喊疼的小女孩。
“你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這里人多口雜的,不方便。”
云璃還是第一時間讓自己反應過來周圍的環境,已經有不少人往這邊看過來,不少還不懷好意,難免有奸細混雜。
云陌也是多年行軍打仗,自然知曉云璃的意思,他是最不屑這些人的多事,朝著周圍的視線,唇角劃出一道不屑的弧度,不管他們是誰的人,都不該來惹云家人。
陽光明媚之下,寒雪初降,冰涼又有伴狂風相伴之意。
云陌一撩衣擺,走上臺階,云璃和安夜笙也就隨后跟上。
心頭微刺,云璃腳步一頓皺了眉間,暗自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不讓安夜笙看出異常,她忘了,安夜笙是行醫之人,眸子看的是望聞問切,雙手銀針用的是對癥下藥,更何況自從知道云璃被人下了雙生蠱,他對云璃的一舉一動都十分關注。
安夜笙故意與云陌拉開了幾個臺階的距離,一個瓷瓶塞到了云璃手里,云璃想要還回又怕云陌看出端倪。
又上一個臺階,安夜笙面上笑還是溫和,垂到云璃耳邊低語:“你要是想讓云兄再多加懷疑你一些,你就試試,看看到時候的場面,你還能不能控制的住。”
要是哥哥真的問到底,云璃確實不一定可以順利過關,安夜笙是故意的,就是想讓自己欠下他的人情,無法償還。
其實他大可不必如此,前世的帳已經過去,今生他們兩清之身,誰都不要說自己欠了誰什么,各自安好。
云陌推門進去坐下,也不和云璃多說些無用的直接道:“你可想好了,要如何跟我解釋,自你失蹤后到底都發生了什么?”
云璃也就把這些日子的經歷一一說來,當然,也隱瞞了些關鍵事情,比如和七娘的交易。
“那日在慕府跳舞的舞娘叫夢雪,可是你。”云陌問她。
多少猜到幾分,但還是要云璃親自承認這些事情是她做的。
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妹妹,之前單純善良,也就和自己拌幾句嘴,現在知道喜怒不形于色,計謀暗藏于心了,厲害了,是不是該夸幾句。
“是。”云璃后回答的簡單卻也認真,不覺得的自己哪里做的不對。
她都不覺得一個堂堂將軍府的嫡出大小姐做舞娘有什么不妥。
云陌頓時怒火上來,茶盞碎了一地:“你心還真是夠大的,禮法禮制我不和你說,知不知道,招惹了慕府,再想脫身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別的我就不說了,單單一個黃金燕,你能應付的過來?”
云陌是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緒,責怪,生氣,更多的是擔憂,爹爹再三叮囑一定要保護好云璃,以前有云家護著,沒有什么,現在南瑞慕府要插上一腳,你讓他怎么能不擔憂云璃未來的處境。
以前總是云家低調行事,現在倒好,有人隨便燒了一把火,火勢控制不住,云璃現在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承受所有勢力的算計,她一個弱女子怎么能抵擋,簡直是胡鬧。
局勢完全對調,以前云璃沉不住氣,現在云陌的火氣是怎么壓都壓不住,不一次發泄出來,估計會憋出內傷。
安夜笙也暗思云璃的轉變,會心一笑,知道云璃如今這般沉得住氣也有部分也歸功于她體內的雙生蠱,雙生蠱可以壓住人的情緒,直到波瀾不驚。
同時也會有損云璃的心性,不說別的,只一句慧極必傷也就夠了。
“多說這些也無益,不如還是好好想想如何應付南瑞君主,一國之君,要是強行要回星空圖,阿璃又該怎樣下臺哪?”
終究是擔心云璃的安慰,云陌同意安夜笙的說法:“璃兒,那時也面對多少殺機你可想清楚再說……”
“不會的。”云璃打斷了云陌的話語。
端起桌子上的杯盞,用杯蓋浮開茶葉,抿了抿茶水,說的氣定神閑,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生死安危,倒是像是在說著閑話。
就是這樣的云璃才讓云陌覺得更加的陌生,自己的妹妹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
云璃不喜歡云陌臉上那種陌生的眼光,好像不認識自己一般,掩面喝茶,撫了撫自己鬢發,安撫自己心里的刺痛。
雙生蠱的存在時刻提醒云璃,自己對有些血緣關系的哥哥,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意,不過她也甘之如飴。
日后千刀萬剮,世人唾棄,云璃也絕不后退半步,更加不會后悔,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