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老人的手腳很麻利,獨自一人進入廚房中,忙活不過片刻,就開始一次次返回,將一道道菜肴端上桌子。
一盤盤紅白相間的烤肉,似乎由某種秘制手法制成,雖肉質各異,卻都狀若晶瑩,散發著熱氣,上面有透明肉脂在滴流,氣息十分醉人。在烤肉旁,另有數盤精致小菜簇擁著,花花綠綠的,各種色彩相得益彰,切成細絲狀。
隨著客棧老人不斷走動,桌子上很快擺了數個盤子,食物的香氣不斷交織彌漫,在幽幽散發,哪怕只是嗅了嗅都讓人覺得迷醉。
這種氣息太香了,也太濃郁了,濃郁得冷然都有些發愣。他覺得眼前的食物恍若具有魔力,在極力吸引著他去品嘗,心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陣火熱,仿佛不嘗嘗這些食物會后悔終生似的。
然而冷然不經意間瞥了眼客棧老人,卻發覺烤肉的熱氣在經過對方時,竟然在默默蜷縮、消散著,猶如將蒸汽散布冷空,在無聲潰散一般。
暗自皺眉,冷然不禁集中精神間瞪大了眼眸,世界的顏色頓時變了,成為以灰白色為主調的模樣。虛空中有一縷縷赤玄氣機游蕩,桌上那一盤盤菜肴竟都籠罩著災厄黑霧,客棧老人的袍袖中也有黑霧,很危險。
“呵呵……兩位不妨嘗嘗老朽的手藝,想當年老朽就是憑借燒得一手好菜,才置辦下這番家業的?!笨蜅@先宋⑿χ?,此刻忽然開口,神情自豪的環顧一番客棧,在催促冷然兩人品嘗菜肴。
“喀~”
客棧后廚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響動,突兀而輕微,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廚房里莫非還有人么?老人家,這么大的客棧,讓伙計住在廚房里可不太好吧。”器宗男子幽幽出聲,神情慵懶,拿起筷子作出想要夾菜的姿勢,又似乎在為先品嘗哪盤烤肉而犯難,那種表情,像極了老饕面對美食的為難。
“啊……啊,客人見諒,最近時常有小賊去廚房偷東西,似乎想要謀取老朽的秘制醬料,老朽不得已這才讓伙計去看守幾天?!笨蜅@先烁尚陕?,隨即臉露苦澀,一副“此事休提”的表情,繼續陪侍在一旁,等著冷然兩人吃烤肉。
然而他等了已經有一會,某兩人都沒有開吃的跡象,一個拿著筷子左顧右盼,一個忽然幽幽嘆息。
“唉,老師你一路舟車勞頓累了吧,還不多吃點菜怎么行,身體會垮掉的。”冷然皺眉嘆息,開始給器宗男子夾菜,很快將后者的碗碟裝滿。其間,他一直沖著對方使眼色,示意對方鎮壓那個客棧老人。
“賢徒不必如此,為師在吃飯前喜歡喝些湯水潤口,這樣吃起烤肉才更加香甜!”
器宗男子驀一皺眉,嘴角抽動了兩下,似乎對便宜徒弟的“雞賊”表示無語。他輕輕瞥了眼冷然后,才沖著客棧老人道:“老人家,不知能否再勞煩一下,幫我師徒二人熬制些湯水可好?”
“當然沒問題,請二位客官稍等?!笨蜅@先它c點頭,又朝著廚房中走去,步履輕快。
“飛僵之毒……”
在客棧老人進去廚房后,器宗男子看著桌面輕嘆,驀一揮手,在身前布上一層光膜,隔絕了這一小方天地聲音的傳出。隨即他又從懷里掏出一個青銅小鐘,一張紙符,都塞到冷然手里,道:“拿著,一會如果發生什么怪事,把紙符往小鐘上貼,自能保你周全。”
“那仙長大爺你呢,打翻那位飛僵老頭應該沒有什么問題吧?!崩淙黄沉搜蹚N房方向,心中腹誹,怪不得那個老頭手腳那般麻利,身上隱隱有一種陰冷氣息,竟然是修煉有成的僵尸,是可以飛空而起的妖魔。
“單純對付一具飛僵很簡單,但是對方身上有修者烙印,并且廚房里有數道活人氣息……”
器宗男子幽幽道,身軀忽然顫動了一下,有一道道金色紋路游走閃爍,在散發灼熱。在下個瞬間,他和冷然手中的筷子陡然化成了灰燼,阻斷了菜肴中尸毒的蔓延,而周圍其余一切卻沒有任何改變,控制火能的力量可見一斑。
“修者烙印……這頭僵尸竟然是有人故意培養成的?!崩淙话底阅剜?,心情很不平靜。
天光降臨之后,將神秘物質散播在這方世界,給予萬靈萬物崛起的契機。這或許是一個大世,但他知道,往往正是這種時期,才會有更多的亂象,仿佛是五代十國一樣,各方勢力、各種野心者都會出世,掀起亂象爭端。
“二位,牛骨湯已經熬好了。”裝扮成客棧掌柜的飛僵緩緩踱來,嘴角噙著微笑,十分慈祥。然而在看到冷然兩人身前籠罩光膜,飛僵忽然面露猙獰,周身生出一道道詭異紋路。
“嗤~”
飛僵的身軀顫了顫,那些紋路開始散發出陣陣陰寒煙霧,濃郁而粘稠,為漆黑墨色,他的指甲驀然吞吐出,變得很長,猶如帶有弧度的鋼刀利劍。
“竟敢戲耍我,看來你們兩個不能再保持完整,只能被煉成殘尸了?!憋w僵再度開口,聲音已經變得嘶啞,朝著器宗男子飛撲過去,鋒利的指爪破空有聲。
“哧!”
飛僵怒張著五指,上面的指爪泛起黝黑,有一縷縷詭異紋路纏繞于其上,綻出墨色光暈,十分鋒銳,激射間陰寒勁氣恣意肆虐,將沿途的地面都陡然破碎裂開,仿佛變成了糟豆腐。
“熔爐地火印!”器宗男子輕喝,捏了個法決,周身頓時有神華涌動,獵獵飛騰出,化作一方火焰熾烈的神爐,將飛僵籠罩其中。
“轟轟……”
神爐通體晶瑩,由一道道符文交織構成,內有澎湃火焰在燃燒,看上去古樸玄奧。此刻神爐困住了飛僵,以金色的火焰炙烤其身。
隨著璀璨的金色神焰不斷游動閃爍,飛僵臉露痛苦之色,在猛烈掙扎著,以強悍身軀沖撞符文神爐。神爐沒有任何搖晃,依舊在虛空中漂浮,十分平穩,甚至隔絕了飛僵的嘶吼聲。
飛僵的身軀在漸漸瓦解,四肢百骸已經化成灰燼,胸膛處忽然亮起一道綠光,浮動在神爐內,任憑萬千火光也無法毀滅。
“器宗道友手下留情,玄尸洞丁涂在此有禮了?!本G光在顫抖,一道沙啞似的聲音透過神爐傳出。
“玄尸洞……好大的膽子!既然想要毒殺我,還想保下一具飛僵?你以為器宗是個笑話么!”
器宗男子冷哼,一指點出,激發一道璀璨神芒,化成滔天烈焰瞬間籠罩飛僵,將其驀然燒成了飛灰。隨即,符文神爐也驟然黯淡,在空中消失不見。
器宗男子看了看那抹依舊漂浮的綠芒,又道:“今日屠你一具飛僵為戒,若是再讓我遇見你為非作歹,連你也一并屠之!”
“……”
“多謝前輩教導,丁涂不敢妄為?!本G光沉默一瞬,忽然湮滅,在空中散卻了。
器宗男子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隨即帶著冷然立刻了客棧,走向遠方。
“我們走吧,為師帶你去別的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