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林婆婆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命不由人。
那本應該是楚云才對。
林家的后輩們,臉上已經消腫了的林曉滿臉的慘然。
今天實在是詭異,出門前應該看看黃歷,有些可笑的念頭,卻是在那些后輩的心中雜亂浮現。
不愿意承認,不想面對。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別說是林家人感觸很深,那些觀望著的師生們都察覺到了林家人的窘迫。
還有什么比殺氣騰騰而來,最終忽然發現,自己就像個可笑的小丑,伸著小爪子撓了撓虎須,結果那老虎終于不再打瞌睡,大花貓搖身一變,兇神惡煞的,露出了獠牙。
最慘的唯有那傲慢自大的小丑。
孰料楚云只是冷冷看了眼林婆婆,說道:“多謝諸位,但我與林家有約,此時殺了他們實在是太便宜了。”
林婆婆聞言,踉蹌退后,一瞬間好似蒼老了無數歲,連那臉上的皺紋都變得愈加深刻。
楚云字字珠心。
“林家人可以不要臉,那就讓他們記住臉面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
“沒本事掙下,怨不得誰。”
“林婆婆,如約定,一年內,與我同境界的林家人隨時可來,我等著。”楚云瞇了瞇眼。
在這一刻,林婆婆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沒死,她們這些人還活著,盡管將臉面丟得一干二凈,但活著比什么都好。
這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林婆婆很快又恨上了楚云,卻不敢再動手。
她帶著林曉等一眾林家后輩匆匆離去。
聞人禹見他們的樣子,滿臉厭惡道:“真是給上古神族丟臉,林家在當年能夠脫穎而出,是祖輩拋頭顱灑熱血,與諸族爭鋒,何等豪氣。”
“現如今,這些后輩一個個只享受到林家祖輩拼命掙下的家業,空有血脈,驕傲自大,實在是可悲。”
聞人禹出身名門,他看多見多了這樣的場面,深深有感,好似想到了什么,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寞。
神臨卻笑道:“再是正常不過,你我族中不也有這樣的后人。”
“唉,盛極必衰。”聞人禹嘆了口氣。
“哈哈哈,我瞧你聞人家可不像是有衰敗的跡象。”神臨一笑,伸出大手拍了拍聞人禹的肩膀。
這力道可不小,只把聞人禹拍的呲牙咧嘴。
很快,一群人跑了過來。瞧見了寧寧,聞人禹立刻露出了笑臉,張開了雙臂就要迎上。
只可惜寧寧一溜煙避過了他,走到楚云面前,一臉擔憂道:“楚大哥,你沒事吧?”
她現在也不叫楚云小哥哥,那是小女孩才叫的,如今已經很熟絡,也不必在刻意的親昵。
楚云搖了搖頭,他只是有些虛弱,甚至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很奇妙,自己全身的血液沸騰,在那暢快淋漓的拼斗下,他沒有畏懼,每每交手,全身的細胞都像是在歡呼雀躍著。
讓楚云有種古怪的感覺。
莫非自己成了什么好戰的狂人了?
這時,擁有著狗皮膏藥特性的聞人禹湊了過來,顯擺似的拿出了一串東西,不知道什么時候串了個繩子,十幾道令牌撞來撞去,叮鈴哐啷的。
寧寧的舍友們睜大了眼睛。
聞人禹一人塞一個,咧嘴笑道:“我帥嗎?”
嗯...
他的長相劍眉星目的,當然很帥,只可惜,見慣了聞人禹那不著調性子的幾人都不想說他帥。
畢竟明明是個帥哥嘛,咋就那么猥瑣。
好在拿人的手短,嘴巴也得甜一些,幾個姑娘向著聞人禹甜美一笑,連連稱是。
可把聞人禹樂壞了。
神臨見狀,搖了搖頭。
小小的石陵,眉清目秀的,睜著大眼看來看去,小正太的可愛,剛才夸了聞人禹帥的姑娘們立刻又圍到了石陵的身邊,你一下,我一下,捏捏臉蛋,拍拍腦袋,把個石陵鬧得臉紅脖子粗,直叫楚大哥,就想鉆到楚云身后去。
楚云見狀微微一笑,他不想做什么戰斗狂人,打心底里,楚云喜歡溫馨祥和的日子。
與神臨告辭后,一行人向著楚云的小院走去。
那些觀望著他的教師學生們,有人羨慕,有人崇拜,藏在人群中畏首畏尾的萬妖國生靈們卻是臉色復雜無比,誰都知道楚云不一樣了。
如果說以前他是一個人,那么現在,想要得罪楚云,就需要將那個嘿嘿笑著的聞人禹與對楚云抱有好感的神臨算上。
聞人家的后輩,巨神峰的貴族神姓,沒有一個是好惹的主。
林婆婆對此的感觸最深,她都沒有在長清學宮內多做停留,一飛沖天,在帝都的上空穿云破霧,很快就來到了郊區的一處山巒前。
林家雖然比不得聞人家的勢力,可地理位置讓林家有著自己的一些優勢,有財有權,在國家中還有身居要職的人物。
這處帝都外的青山就是林家的私有物,林婆婆在族內也是一號人物,沒人敢阻攔她,暢通無阻,來到了山巔的一棟臨崖庭院前。
院子并不大,距離林家在半山腰的大本營有著一段距離。
這里曾經是林家在上古時代崛起的發源地,罕有人知,若非天地大變,這山巔甚至會一直隱藏著,常人永遠也發現不了這里。
小院子的院墻斑駁古舊,充斥著歲月的痕跡,那半開的木門吱呀作響,上古時期的遺留。
其實院子的每一塊磚,每一株植被放在外界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林婆婆沒敢直接進去,她謹小慎微,滿臉的恭敬之色,在院外利落地跪下,磕頭如搗蒜。
“祖爺爺,玄孫來給您老請安了,還請祖爺爺讓我見見老祖。”
玄孫的自稱,五代人,足見這院中存在的輩分之高。
林婆婆不得不來,她心中有著大恐懼,是因為楚云崛起的速度太快,讓她心急如焚,連那一年也不敢多等。
世間,林家所能觸摸到的唯有一位老人能夠無視凌崖軒。
許多人只知道林家有一位聞道境的老祖,可在那老祖之上,其實還有一位存活了悠久歲月,不為人知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