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武這話里有話,清清自然聽出來了。不過她并不想跟顧城武討論太多,畢竟,很多只是她個人的私事,多說無益。
天色已經徹底黯淡下來,顧城武把茶幾上的另外兩盞臺燈索性也一起捻亮了。
暗金色的光暈便溶溶地散漫開來,清清覺得心里頭也跟著暖了一些。
顧城武望著清清,微微笑道,“之前在山頂的時候,我們說好的,只要你愿意試著同我交往,我就幫你實現一個愿望。說吧,你最想要的東西是什么?”
清清把咖啡杯杯擱回銀碟里,然后抬起頭來略有些錯愕的望著顧城武。她沒想到,顧城武會挑現在說這件事情。
“我覺得你應該都知道的,這里是海城,發生的哪一件事情,你會不知道么?”清清皺起了眉頭。
顧城武笑著搖了搖頭:“我知不知道有什么關系,說的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心里心心念念想著的事情。家里頭,芝姐、張姐她們都在,我想你也不一定別的開臉跟我主動提起來。那么這里就很好,你看,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就只有我們。”
清清凝望著顧城武,半晌,方才低聲說道:“《救世祖》,達芬奇的那副《救世祖》。我想知道,是不是被你們顧氏給買下了?如果是的話,我想看一看那幅畫。”
聽了清清的話,顧城武并沒有覺得詫異,反倒舒了口氣,“所以你進我家的別墅,做幫傭,就是為了找這幅畫的,是不是?”
清清點了點頭,事已至此,倒是也沒有必要去否認了。
顧城武倏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靠墻的桃花心柜子后面的那扇墻,是一道暗門。顧城武只朝著墻面按了下指紋,就看見那暗門徐徐開了出來。
里面掛著的,赫然就是清清心心念念,找了很久的那副畫。難怪在顧家的別墅沒有看見這畫,原來是放在畫廊里面了!
清清略微有些發顫,她跟著走了過去,又從顧城武手里接過放大鏡,仔仔細細的將這幅價值近5億美金的畫看了一遍。
漸漸的,她的額頭滲出了細細的汗珠。顧城武拿了濕巾過來,幫清清擦了擦汗,“看個畫,有必要這么認真么,都出汗了。”
清清轉身望著顧城武,眼睛里滿是惶惑,“這是不是就是我父親蘇景庵,當年親手鑒定的那副?”
顧城武頓了頓,說道,“這幅畫,我是托人從一個俄羅斯人手里買過來的。之前他購買畫的途徑和相關信息,我叫人去問了許多次,都沒有得到肯定的答復。這畫本身真偽也很難判斷,所以我就暫時放在這里。”
清清腦子里“嗡嗡”作響,她感覺渾身的骨骼好像被人拆開了來,總有些發軟。要不是顧城武扶的及時,恐怕她早就一個踉蹌摔到了地上。
這畫確實有些問題,光感失真、構圖缺乏傾斜、造型不夠生動,還有手指的位置有可疑的改動跡象。她曾經在拍賣行見過不少達芬奇的畫作,像這副一樣,難以定奪的,還是頭一次。
如果這畫確實就是她父親蘇景庵當年鑒定的那一副畫的話,那么也就是說,她父親當年確確實實是把一副存疑的畫給鑒定成了真畫!這簡直叫清清難以接受和相信!
她父親的為人是那樣正直,就算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道德有虧,她還是不愿意相信父親是這樣的人!她的父親是清白的!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問題!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畫就是父親當年鑒定的那一副。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誤會……顧城武,我求求你,你告訴我,這畫到底是怎么來的?那個俄羅斯人究竟有什么是隱瞞著的!你肯定多少知道一些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吧!求求你告訴我吧!”清清的眼圈已經紅了,她沒法再保持任何的理智。
她在最難的時候,都能堅持活下來,并沒有選擇去自殺,不過就是憑著一個信念。
她相信她的父親是無辜的!她要為父親正名!她要幫他洗刷從前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