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沒亮,清清把昨夜就熨燙好的職業裝仔細穿戴好。上身是真絲的白色襯衫,下身是深灰色的過膝長裙。她對著鏡子,打了一個細致的絲巾領結,拎上許久沒有用的公文包,帶著昨天電話里交代的資料便出門去擠地鐵了。
到了公司的時候還很早,只有清潔阿姨在那里做衛生。清清笑著打了一聲招呼,就在人力資源部辦公室外的長凳上坐等著。
8點多,雜志社的員工陸陸續續都打卡上班了。楊真真踏著沉穩的步子,來到辦公室門前的時候,看到正襟坐在門口的清清,下意識的看了眼浪琴表上的時間,8點半呢,這小妮子來的倒挺早。
“你好,我是蘇清清,今天是來報到的。”清清忙笑著起了身,禮貌的伸出手,打了一聲招呼。
楊真真瞥了眼,卻并沒有把手伸出來交握。清清懸在半空中的略微有些尷尬,旁邊早到的人都時不時的望了過來,竊竊私語著今早的好戲。
清清咬了咬下唇,仍舊跟著楊真真進了辦公室。
楊真真一落座,就按了下窗簾的遙控器,把辦公室捂的嚴嚴實實的,不過有些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蘇清清,今兒個起,你便算到《海城一周》試用上班了。實習期為三個月。實習期滿了,要是表現的好,就錄取為正式職員。”
清清點了點頭,將手里的資料夾遞了過去:“謝謝楊老師。”
楊真真眼皮也沒有抬一下,順手就甩了一本員工手冊過去:“這里面的條款你要熟記,行了,去找你們策劃部的劉編吧。”
手上的員工手冊是冷白色的底子,清清分明也感覺到了楊真真身上自帶的冷漠。不知道為什么,清清覺得楊真真并不喜歡她,雖然此前,兩個人并未有什么交集。亦或者說,實際上,楊真真對于再次錄用她的這個決定是反對的?
這樣一想,清清心下自然免不了嘀咕了起來。
“咚咚咚”,清清一面想著心事,一面敲開了策劃部劉編輯的大門。
“進來吧。”劉沛靈輕聲應了一聲。
清清抬起頭來,就看見她一張和善的面孔,笑盈盈的。
“你是清清吧?”劉沛靈笑著起身跟清清打了一聲招呼,似乎一點也不擺架子。
跟楊真真比起來,這可真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劉編你好,今天是我上班第一天,特意來聽您的教導的。”清清略微鞠躬說道。
劉沛靈揚了揚手,“嗨,這公司里啊,叫我劉姐就好,我可不像有些人,愛擺架子。”
清清聽得出來,她這是意有所指,不過仍舊打著馬虎眼,笑道:“我初來乍到,雜志社里很多事情也不懂,還請您多指教了。”
“你這妹子,客氣的很。”劉沛靈“嗤”的一聲笑,指了指外頭一間辦公桌:“喏,那是你的桌子,這一概的文件什么的,昨天我就叫人準備好放你桌上了。你一會可以看一看,心里好有個數。最近我們策劃部在跟進一個新的Case。我看過你的簡歷,是瑞士洛城大學歷史系畢業的,我覺得你的專業背景能用得上。不如你就加入這個項目,順便也可以跟其他前輩多學習學習。”
“好的呢,謝謝劉編。”清清笑著又鞠了一躬,所謂禮多人不怪。
既然大致的情況已經交代清楚,清清也不便在這辦公室內久留。她看得出來,劉沛靈似乎還有什么話想說,不過就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后,劉沛靈似乎是自己覺得不妥當,就對著清清微微笑了笑,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這是格子式的辦公桌,一排四個人,清清旁邊的位置是空著的。她也不好多想什么,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策劃案就看了起來。
當看到甲方公司的名字的時候,清清拿著文件的手禁不住跟著暗暗攛緊了起來。
“海城邵氏集團有限公司”……
這是一個關于邵氏承辦的藝術展的雜志社廣告委托策劃,清清到底禁不住心下揣測,這個恐怕是邵繼愈公司名下的活動。
整個海城,能有這樣的實力,承辦這樣的藝術展的,除了顧城武,也便只有邵繼愈了。
怎么這么巧,她才入職,第一份工作就是和邵繼愈相關的?難道這就是避不開的孽緣么?
想到這里,清清不由得心下苦笑了起來。她并沒有想過再去接觸跟邵繼愈有關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