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揚收回了落在窗外的視線,轉身看向安然。
“嗯。”輕如羽毛的應答聲,令根本沒指望君揚會回答的安然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咦?剛剛是她幻聽了沒錯吧。
“你剛剛回答了‘嗯’?”安然不可思議地問道。
君揚點頭。
安然:“……”臥槽,讓一個不喜歡開口說話的人開口了,好有成就感腫么辦。
安然激動不已,像得到糖果獎勵的孩子一般興奮地雙眼放光,“你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想吃點什么?”
君揚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燦若星辰的雙眸里一片平靜。
“呃,我看著買吧。”安然扶額,看來想跟君揚對話真不是那么容易的,還需要繼續努力啊。
安然離開房間后,君揚下意識打量房間,視線在掃過旁邊安然換下的血衣時停頓了片刻,回想起昏厥前從那嬌小后背傳來的溫度,以及那一聲焦急的呼喚,抬手輕按心口,那里的心率亂了。
這是什么感覺?君揚茫然地坐在病床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從夕陽西下到夜色降臨,安然遲遲沒有出現。
等不到人的君揚打算離開房間出去走走,雙手略微一撐,雙腳落地。
“噠噠噠”雙腿很自然地邁開,腳底緊貼著冰冷的地面,一觸即過。
伸手開門,踏出房門,在些許人驚訝的目光下,穿過走廊。
路過許多的病房,每間病房都飄蕩著菜香,顯然已經到了飯點。
病房里或親戚、或朋友、或父母,陪伴在病床邊,彼此陪伴著安慰著。
一時間本該冰冷的醫院,染上了幾絲煙火氣。
直到走到走廊的末端,君揚停下了,她明顯感覺到這里與周圍的格格不入。
很安靜,也很冰冷。
最末端的病房門前,一顆腦袋正往玻璃窗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向里看,齊肩短發,原本充滿朝氣的臉蛋,此刻滿是憂色與忐忑。
正是之前離開的安然。
“你在看什么?”君揚清冷的聲音,并不算很高的音量,卻令安然心中警鈴大作,跟炸毛的貓一樣,臉色慘白,瞬間倒退數步,在看清說話的人后,才堪堪停下腳步。
深深吸了口氣,松下了原本太過緊張差點崩斷的神經。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安然松了口氣,眼神又不舍地黏在了玻璃上,確切的說是黏在了病房里面的人身上,喃喃道,“原來他在這里。”
看著看著,忍不住伸手觸摸映在玻璃上的輪廓,指尖一圈圈描繪那抹身影,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嬉笑與陽光,連聲調都帶著一絲沒落,“他,是我弟弟。”
君揚透過玻璃,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像是睡著了的人,從被子里露出的部分猙獰皮膚來看,他受到過嚴重的燒傷,說是面目全非也不為過。
“他是重度燒傷,燒傷面積大概百分之五十,從七年前,被大火燒傷后,就一直這樣昏迷不醒。”安然的目光透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聲線不自覺地顫抖,“當時是他十歲生日,他才十歲啊,你知道嗎,他從小就臭屁,臭美的要死,如今大半張臉都毀了,他,該有多難過。”
安然紅著眼,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知道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嗎?因為我,因為這個從小被捧為異能天才的我。”說道最后那個“我”字,安然的憤怒壓抑到牙根咯咯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