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從春雀臺翻出去的那天，是先生臥床的第三天。

　　沈清找了很多郎中，甚至是宮里的御醫，全都無用。

　　宮里的御醫摸著陸寒昭的脈象直搖頭。

　　“恕臣直言，國師大人中的毒，實屬罕見，在此之前，臣從未見到過這么奇怪的毒。”

　　“此毒初初只會引發眼睛上的不適，慢慢的，則會蔓延至全身。”

　　“你說什么？！”

　　沈清霍然起身，他抽出身后的弓箭，抵向御醫的喉間。

　　“老頭，你莫要騙人！”

　　凌波王姬那天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這個惡毒的女人……分明是想要了先生的命！

　　愛而不得，便要這樣步步緊逼，這，真的是愛嗎？

　　沈清無從得知。

　　他只知道，取心頭血一事已經迫在眉睫，既然已經涉及到了先生的安危，那就不得不如此了。

　　等到御醫走后，先生對著沈清招了招手。

　　“沈清，你過來。”

　　剛才御醫的話，陸寒昭也聽到了。沈清不知道為什么先生在面對這樣的時候，先生還能如此淡然。

　　沈清紅著眼眶，不肯上前。

　　他對先生有怨，怨先生總是這樣良善慈悲。

　　現在輪到了先生有難，那些先生幫助過的人們卻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人各有命數，我從不強求。”

　　“只是，我尚還有未完成的使命，需要有人繼續下去。”

　　緊接著，沈清就聽到了自己這一生都難以相信的話。

　　先生……居然真的是神仙？！

　　沈清連連后退好幾步。

　　從前聽人說修仙得道，他未曾相信過，現在，先生竟然親口跟他說，自己是歷史守護者……？！

　　一時之間，沈清呆住，出神。

　　他被家里人送來崇初書院，沈家的初衷是想讓他學些東西，甚至，還有點跟著國師大人獲得圣寵的私心在里面。

　　“若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能否接替我，守護好這些？”

　　聽到先生這樣問，沈清慌了。

　　他……還是個少年，怎么能做到先生才能完成的事呢？

　　想到這里，不由得有些垂頭喪氣。

　　“先生，恐怕……小清會讓您失望。”

　　來到這里之前，他一直是個紈绔子弟，斗鳥養花，鮮衣怒馬。

　　是先生改變了他。

　　“小清，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誰還能做好這些。”

　　先生眼睛上依舊蒙著白綢，唇畔卻有淡淡笑意。

　　猶豫許久，沈清緩緩開口：“好，先生，我答應您！”

　　“不過，我絕對不會讓您出事的！一定有什么辦法是我們沒找到的！小清沒有放棄，一直在尋找……”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忽然從榻上站起身。

　　“今天，十一來了嗎？”

　　陸寒昭的聲音有些凝重，像是發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沈清不知道先生為什么這么問。

　　他仔細想了想，好像十一今天真的沒有出現。

　　“嗯，她大概是在春雀臺。”

　　陸寒昭的眉宇越擰越緊。

　　往日她都是早早就來，晚上再由沈清把她送回去，這期間，一直都有沈清全程陪著，即使是姬慎來了，礙于沈清，他也不會做什么。

　　偏偏今日，她遲遲沒有出現。

　　“你去春雀臺看看，十一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