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多開彼岸花,花幽香而色詭奇,入夜,萬花爭艷,惑人心神。
羲皇有上古陽神昊天血脈,初時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但不過片刻就回過了神來。
走在曲折幽徑的羊腸小道上,羲皇心中滿是驚奇,這里到處都是彼岸花,可九幽山弟子卻未有一人被其迷惑失神。
夜已深了,山風習過,羲皇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這地方不錯,有這些藍花兒,連燈油錢都省了!”
羲皇有些不太習慣這些九幽山弟子的沉默寡言,就和面前的兩個白天守山門的九幽山弟子搭話。
自然,他們只是輕輕掃了羲皇一眼,就繼續向前走去。羲皇只好尷尬的笑笑,也就沒在自討沒趣。
不一會兒,三人就走到了一院竹你樓前。
“前來拜師之人皆住在此,十日之后開始下一輪篩選。九幽山入夜后詭事頗多,勿要入夜后在九幽山閑逛。”
將羲皇帶到了一間空房,這兩個九幽山弟子就離開了。
羲皇坐在竹床旁,端起如意葫蘆,牛飲一口其中佳釀,心中想著既來之則安之,便躺倒就睡了。
翻來覆去的羲皇心中有些無奈,今日睡了一天了,此刻卻是沒有半點睡意。
雖說九幽山弟子已經提醒過了,但羲皇藝高人膽大,便想著出去走走,興許會有意外之喜。
來時有九幽山弟子帶領,還不覺得什么,最多就是道路有些崎嶇曲折,這會兒獨自一人,看著密密麻麻的岔道路口,羲皇有些頭痛,就只好在竹樓附近轉轉。
......
“我九幽功法六陰訣雖好,但孤陰不長,獨陽不生,終究是落下了破綻。歸海禪成一統天下,我等江湖之人幸得天人歸海亂庇護,才免的一死,但天人雖強,不是己力,還是充滿變數。”
葉寒心中也有無奈,歸海亂與歸海禪成博弈之時,九幽山未曾出力絲毫,此番雖得歸海亂庇護,但他心中始終不踏實。
他翻盡九幽山的宗籍密典,找出了九幽山開山祖師九幽祖師的手札。
六陰訣共有十三層,除了昔日的九幽祖師,門中弟子從未有人修習到大圓滿,甚至十層之上都寥寥可數。
九幽祖師的手札中指出了孤陰不長,獨陽不生,修習六陰訣萬萬不可閉門造車,要多行走江湖,找到陽屬功法之人相互比對才是正道,可修習六陰訣,十層以下性情淡然,心門緊閉。
如今的九幽山也就只有掌門葉寒一人功參造化,修煉到六陰訣十層,也只有他才會有些人情味,而其他的九幽山弟子就如同機關傀儡,只曉得閉關練功。
此回的收徒也是如此,葉寒要找陽屬功法之人,再憑九幽祖師的手札,突破困他七年之久的十層瓶頸。
“九幽山是盛是衰,就在此一舉了!”葉寒突然深感重負,舉步維艱。
羲皇安然坐在竹樓前的小院中,看著繁星滿綴的夜空,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陣悵然。
“獸靈族沒了啊!”
他長嘆一口氣,佳釀甘洌,此刻卻味同嚼蠟。他放下葫蘆,眼睛直直的望著天上的天狼星。
天狼星是獸靈族的庇護星辰,如今獸靈族之余他羲皇一人,天狼星就成了他一人的庇護。
山里風大,陣陣涼風灌進羲皇的衣袖,將他散披的長發拂起,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幟。
過了子時,羲皇也有了些困意,就會到竹樓中睡了。
......
九幽在謀劃出路,落凰山剛剛經歷了大變,還在重立山門,而和歸海亂走的最近的天山也在靈犀閣的打壓下,決定殊死一搏。
天山磨劍崖,慕奉羽著一身白色長袍,負一柄樸素無華的長劍,立于斷崖之上,萬里千山,云海翻騰。
“尊劍封印松動了百年,如今引尊劍破封而出,確是水到渠成了。”
卜運子站在慕奉羽身后,口中道著不為人知的隱秘之事。
“卜運子掌門,你看著萬里云山,何其壯哉!”慕奉羽指向斷崖前方,也辨不出他心中所想。
卜運子隨他所指而望,“神州浩土之上盡是秀麗河山,只不過卻是一人的河山。”
慕奉羽回頭看著卜運子輕輕一笑,“我等江湖之人借居天地間,哪里在乎天下所屬。一人便是坐擁天下,又豈能享萬世之泰然。”
卜運子面色淡然,“前日不久,人皇一百零六歲壽辰剛過。”
慕奉羽哈哈大笑,卻是惹得卜運子面色不快。
“老而不死是為賊!”
“慕掌門,你!”
慕奉羽走到一旁的石亭坐下,侍奉的婢女倒了兩杯香茗。
“卜運子掌門莫要氣惱,嘗嘗我天山融劍茶。”
天山濯劍峰洗劍池旁,有一顆千年古茶樹,茶樹吸納天山劍客之劍意,所產之茶葉獨樹一幟聲名遠揚,世人皆稱其為融劍茶。
卜運子氣惱慕奉羽對靈犀閣與歸海禪成的打壓漫不經心,可沒理由難為自己的口舌,便也走進石亭坐下,細細品嘗就久負盛名的香茗。
味苦而不澀,香而不膩,又有莫名的清洌之感蕩人心魂,好似古劍出鞘之龍吟,讓人魂牽夢縈。
“好茶!”
卜運子也忍不住贊嘆不已,惹得一旁的慕奉羽輕聲而笑。
“只可惜落到了無志之徒的手上。”
慕奉羽也不惱,反而饒有趣味的看著卜運子品茶。
卜運子放下茶杯,看向慕奉羽,“你究竟是何意,朝廷之患迫在眉睫,我可沒心情在這悠然自在!”
“尊劍出鞘天下平,卜運子掌門,你多慮了。”慕奉羽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況且也不過十年的活頭了,若是再不瀟灑點,豈不是虧待了自己。”
“十年?什么十年?你把話說清楚!”卜運子臉色大變,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慕奉羽舉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卜運子掌門能卜算過去未來,應該有所了解吧。”
“我一年之前有一回觀星,出現的星象極為恐怖,漫天繁星呈凋零死相,這是眾生覆滅之兆!我以為是我學藝不精,出了意外。而那次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等星象。”
“卜運子掌門果然大才!天人前日給我書信一封,信上只有寥寥十四個字,”
“十年后,眾生劫,過則安之,不過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