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小默端正身子面對齊如風嘻嘻地笑，迫不及待想看到作為面試官時他的樣子。

　　齊如風也正對她坐好，盯著她眉飛色舞的臉沉默許久，直到一聲雷鳴轟響，才緩緩移開視線。

　　“你很喜歡游泳？”

　　“喜歡。”

　　“為什么喜歡？”

　　“想為國家爭光，盡我所能。”

　　齊如風：“……你可以滾了。”

　　“別呀，重來重來，一二三action，”太官方太馬屁精的回答看來不行，顏小默想了想，“忘記是幾歲了，福利院組織去七里灘看海，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海，覺得海好藍好藍，但院長怕我們在海邊亂跑遇到危險，只允許坐在離海水很遠的沙灘上靜靜的看。”

　　“大家都挺乖的沒有亂跑，當然，除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趁院長不注意跑到了沙灘的另一側，海水一下又一下的沖到腳下，像個調皮的小動物。我學著大人的樣子脫了鞋踩進被海水泡過的沙灘里，剛開始有些害怕，但慢慢就被巨大的歡喜取代，我試著往前走了一步，接著第二步，第三步……不知走了多少步，突然聽到有人在喊，等反應過來我已經被浪撲倒。其實那個浪挺小的，小孩拉著大人的話什么事也不會有，但當時我就自己，然后很不幸的被卷海里了。”

　　“說實話，到那時候我還沒有慌張的感覺，就覺得很熟悉，就好像我在那片海里飄過好多次一樣。最后我是被一個又高又帥的大叔救起來的，然后大叔還帶我在海里玩了好一會兒，他在海里就像一條魚，游得飛快，特別厲害。我也想像大叔一樣做一條自在的魚，偶爾潛在大海深處，偶爾冒出頭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這次對方沒喊她滾，而是問了下一個問題：“你很喜歡大海？”

　　顏小默總覺得問題很怪，又說不出哪里怪，正常面試官會問這么簡單的問題？匪夷所思。但能逼瘋HR部門員工的人，其中肯定有貓膩，謹慎答道：“特別喜歡。”

　　“為什么喜歡？”

　　“感覺吧，就是一種感覺，很難去確定。”

　　“潛泳危險嗎？”

　　這又是什么問題？

　　“注意安全，技巧熟練，不算危險。”

　　“有遇過危險嗎？”

　　“肯定會有，比較有趣的一次是我拿證后首次下海，然后被一條魚尾巴拍成了腦震蕩，還挺奇葩的，不過對我的人生經歷來說是獨一無二的，也是我成長的重要的一步。它讓我明白，寧靜美好的背后是暗潮洶涌，我們要對自身所處的周圍環境時刻保持警惕，防患未然，不能掉以輕心，于生活，于大海，皆如此。”

　　多么積極向上的回答，真情實感，感人肺腑，顏小默都要被自己這番高度升華的結尾給震驚到了，特么她真有才華！恨不得起身鼓掌。

　　她的心在狂歡，面試官卻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

　　雨不知何時停了，汽車鳴笛聲帶來的喧囂又在城市里響起。

　　齊如風沉默半響：“最近的一次潛泳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