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遇刺,遇刺的還是明武帝的掌上明珠。
昨兒個靜安國公與徐御史親自把人送過來的,刑部尚書哪里敢怠慢。
二話不說,使出渾身解數,奮戰了一個晚上才審問完畢。
眾人要是不信,看看刑部尚書那眼底的烏青便知一二。
顧全喜親自捧了奏折上來,明武帝翻開,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
“啪?!?p> 明武帝合上奏折,震得滿朝文武的心臟都跟著一跳。
下頭站著的朝臣,但凡是被明武帝盯著好一會兒的,皆兩股戰戰,頭皮發麻。
徐初時倒是坦然——之前頂撞明武帝不是一次兩次了,還怕區區不成?
將滿朝文武的情況盡收眼底,明武帝一只手輕輕拍著龍椅上的扶手,拍了好一會,方才開口:
“刑部尚書?!?p> 被點名的刑部尚書出列,下跪叩首:“微臣在?!?p> “那兩個人必須活著?!泵魑涞劭粗馈?p> “微臣明白!請皇上放心!”刑部尚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嗯?!?p> 刑部尚書退下,明武帝又點了一人出來。
卻是兵部尚書。
“散朝后,來御書房?!?p> “朕想知道西邊地兒的情況?!?p> “微臣領旨?!?p> 徐初時瞧了這么半天,心里頭有了幾分猜測。
下朝后,文武百官依次退出上朝的德政殿。
徐初時雖然嘴毒,經常將明武帝逼得下不來臺,亦是讓滿朝文武都忌憚卻又是想要交好的對象。
此刻身邊圍了幾個朝臣,從穿著來看,不過是國子監里的人而已。
品階不高,卻也是能與徐初時搭幾句話的人。
滿朝文武都以為國子監那群人不過是覺得徐初時有文人風骨,故而也是不怕死的湊上去。
其實只有徐初時才明白。
一來確實是有這方面的原因,可是更多的是,為了避免帝心猜忌。
他們靜安國公府,承蒙皇恩已經足夠多。若是不識好歹與朝中權貴來往過密,就算他們真的沒有那種心思,恐怕落在明武帝的眼里,則是另一回事。
一行人還沒有走出宮門,后頭就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幾位國子監大人留步!”
那小太監模樣周正,看樣子比較年輕,但誰都知道這位是顧全喜的干兒子顧有福。
顧有福氣喘吁吁的請了個安,徐初時說了句免。
“皇上叫幾位國子監大人入御書房呢,有要事商議。”
說完又對徐初時道:
“御史大人正好也在,省得奴才再跑一趟?!鳖櫽懈Pχ执蛄藗€禮:
“皇后娘娘傳呢,叫御史大人在宮里頭用午膳?!?p> “有勞公公。”
徐初時說罷,自袖子里掏出一個荷包,悄悄而塞給了顧有福。
“勞公公跑這一趟,這些銀子算本官請公公喝茶的?!?p> 顧有福收了銀子,自然知道里頭的分量,臉上的笑越發燦爛幾分:
“大人這是折煞奴才了,奴才也是跑個腿?!?p> “大人請?!?p> “嗯。”
……
鳳雎宮。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p> “二哥快快請起?!毙鞂幠镆幻嬲f著,一面讓人上了徐初時喜歡的茶。
茶香裊裊,徐初時的眼神兒被茶香熏染的有幾分模糊不清。
“二哥剛剛下朝,就讓二哥前來,實在勞煩二哥?!毙鞂幠镞@話說罷,徐初時放下茶杯,擺了擺手:
“你我兄妹,何來勞煩不勞煩的?!?p> “既如此,本宮也就長話短說了?!毙鞂幠锴餐怂腥?,連鄭嬤嬤都沒有留下來。
顯然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很嚴重。
徐初時的神色頓時比之前更加認真了幾分。
“六尚考核的的試題被泄露,大哥可跟二哥提過?”
“并無?!毙斐鯐r先是否認,隨后補充道:
“昨日大哥入宮后,今日天明方才回府,故而并不知曉此事?!?p> 說到這里,再一想方才散朝后明武帝突然叫了國子監的人去御書房,徐初時也明白過來了。
當下便道:“皇上傳了國子監的人去御書房,可是要命人重新出六尚考題?”
“沒錯?!毙鞂幠镎{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繼續道:
“且皇上今日上朝之前特意囑咐過本宮,讓本宮與二哥你只會一聲?!?p> “以往的六尚考核是由本宮主持,只是現在的情況,二哥也看見了?!?p> “故而皇上會讓二哥主持?!?p> “同樣的,太子與團團也會一同前去?!?p> 徐初時:……
從鳳雎宮出來已經是傍晚了,徐寧娘想要留徐初時用過晚膳之后再回國公府,后者想也不想的拒絕了,只說六尚考核事重大,他要好好準備。
徐寧娘也就不強求,派了幾名宮里的小太監送徐初時回了府。
徐初時前腳剛走,后腳明武帝就來了。
徐寧娘也不意外,只從榻上起身相迎,就被明武帝扶住了:
“也不注意注意自個,就咱們在,私下里這些禮數就免了?!?p> 說著這話的時候,殿里的宮人都被顧全喜給帶了下去,都在殿外守著。
正巧有宮女送了徐寧娘愛吃的新鮮點心前來,外頭的顧全喜剛問了一句能不能放人,里頭明武帝就笑了:
“你送進來就是。”
顧全喜在外頭應了,轉身就從宮女的手里接過食盒,兩名小太監很有眼色的輕輕推開了門。
顧全喜背過身進去的時候,全然沒有注意到那宮女眼里的不甘。
進了殿,將食盒里頭的點心端了出來,都是徐寧娘喜歡的酸梅糕與豆沙卷。
兩樣點心都分別裝在白底石榴的盤子里,酸梅糕做成的是蓮花模樣,看著是小巧精致,十分誘人。
豆沙卷倒是整整齊齊的堆成寶塔狀,入口清甜。
“朕記得寧娘有孕之時倒是不喜歡吃甜的,怎么如今倒是換了口味?”
徐寧娘輕輕一笑,夾了一筷子豆沙卷遞至明武帝唇邊:
“哪里能換了口味,不過是越發刁鉆來著。”
“臨郎不愛吃酸的,這豆沙卷是特意備下的?!?p> “再刁鉆朕也給慣著?!泵魑涞坌臐M意足的用了塊豆沙卷,又喝了口茶,杯子里泡著的則是上好的龍井。
“說起來團團也該上學了,只是這一下子請了六位女師傅,是否……”徐寧娘擱下筷子,看著明武帝問了一句。
照她看來,自家女兒年紀尚小,一下子請了這六位女師傅同時授課,也不曉得能否承受。
“擔心此事做什么?”明武帝伸出一只手替她撥開垂下來的一縷發絲,握住她的手道:
“這是團團自己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