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到達城市的機場退車給租車行,機場過安檢、飛機起飛、飛機降落。8個小時后我降落在了三亞的鳳凰機場。看著湛藍的天空上飛舞的鳥兒,不禁感嘆人類的科技與智慧讓生活變的是那么的便捷與高效。可以比本來就會飛的鳥兒要飛的快的多也可以比本來就會游泳的魚兒要游的深的多。仿佛無論是什么事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都比生活在地球上的其他物種都要強大、高效并且擅長的多。高效的生產、高效的學習、高效的繁殖、高效的殺戮………
“滴滴……”
出租車司機伸著頭詢問道:“走嗎?”
我點點頭,隨后拖著行李箱上了車。
“看你不像本地人,北邊過來了的吧”司機看著后視鏡說道。
“嗯”我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像這樣長途的奔波讓我感覺有些疲憊。
“現在這三亞一快到過年就全是北方過來的人,東北的最多。三亞都快成東北的省會了”他笑著說道
“這不是挺好,帶動經濟。你們出也有錢賺啊?!蔽倚牟辉谘傻恼f道。
司機苦澀的笑了笑說道:“這樣好是好,只是我一直想回北方看看,看看大雪,看看戰友,還有以前我待過的地方。可惜,都沒時間??!”說完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您以前當過兵?”
“嗯打過越南,當年我還是個小屁孩,天天就跟在連長屁股后邊,哪想到參軍后這么一出來,就是40多年啊?!彼緳C的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滄桑與思念。
“這里不是挺好的嘛,北方那邊要荒涼一些?!?p> “故土難離?。∵@里再好也總是想回去看看。”
“有人說,人要多出去轉轉,也許突然到了某個地方就能讓自己有所領悟和成長。你覺得可信嘛?”我玩笑的問道。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我信!雖然我很多年沒回去過了,依然還掛念著那里,時間越是久了反而越是思念?!闭f完司機從后視鏡上看了看我。
我也微笑的看了看他,也許人總要給自己一次“最后的機會”。就是馬上要放棄的時候,在堅持一下。也許南極就是自己那個“最后的機會”吧。如果這次還不行,還是寫不出來東西,那么我想也許該暫時放下寫作了,去干點別的。
“小兄弟,你住的地方可是真不錯??!出門就是海?!彼緳C師傅羨慕的說道。
傍晚十分的柏油路特別的干凈與寧靜,兩側的椰子樹被路燈照的明暗立體,出租車在柏油路上快速行駛超過一棵棵椰子樹,發出“唰唰”的聲響,音量同步、節奏統一,容易讓人陷入自己的世界。
“那是我父母的家?!?p> “回來看望父母?。‖F在像你這么孝順的年輕人可是不多了……”
司機師傅這么一說,我也只好閉口不言,我其實哪里是什么孝子,應該是肖子才對吧。
從小到大沒做過幾件事是順從了父母心意或者是為家里做過什么貢獻的人又怎么算的上是孝子呢!
我生在內蒙古的一個三線城市,父母都是國家公務員在八九十年代可以說我的生活也算的上是穩定富足。小時候也算聰慧,當年無論是奧數競賽還是作文大賽都屬常客并且也經常會獲得了一些獎狀。屬于那種性格溫順,比較老實內向的孩子。從來不會去鬧事但也羞于與女同學談笑。
父母老師說什么就做什么從來不會有反抗的心思,還記得在當年的一個晚自習上我的女同桌把習題寫在自己的大腿上讓我幫她解答的時候,我竟然還在仔細的思索著怎么解題而卻忘了那帶花的裙子褪去后,露出的那節白花花的大腿?,F在看來除了有些溫順外更應該說是非常的木訥了。
第一次與父母的沖突是在上高中以后,當時近乎瘋狂的癡迷于文學之中,從名著到金庸最后在到瓊瑤,可謂是無所不癡。從上課到放學回家在到上床睡覺,可謂是無所不看。成績的下降也成了必然,爭吵與家庭的矛盾也隨之而來,并逐漸的越演越烈。最激烈的那一次應該是填高考志愿時父親對我的大打出手。矛盾的主要原因竟然是我喜歡的那所大學里可以看到櫻花的飄落……
哎,對當年的我也是無可奈何,一顆普通的腦袋里竟然藏著無比的倔強與傲慢,上大學后的連續三年竟然也沒有回過家。第四年回家的原因,現在想來也是非常非常的愧疚,一次在酒吧中的艷遇,沒有做任何安全措施不說,竟然懷了身孕于是只好選擇結婚,三年后見到父母的第一面竟然是領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可想而知父母內心中的悲涼與心碎!我這個當哥哥的人是怎么給妹妹做的表率!每每想到這些都會覺得面紅耳赤、慚愧至極!
總算熬到了畢業,用母親偷偷給的那點積蓄,開了一家雜貨店勉強度日,如今想來父親肯定也是裝作不知道而已。白天看店晚上的時光隨便寫點亂七八糟的東西,日子平平淡淡、不求上進的過著……哪知道老天突然就甩了你一個大耳光,跟一夜情的這個女人談不上愛情,在一起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孩子,哪知道這么多年她一直在外面有人并且孩子還不是我的,當孩子真正父親來到我面前,我又一次無可奈何的同意離婚并且把雜貨店賣掉,當作給孩子留的一點財產讓他們帶走。從此以后天各一方,永不再見。
又一次失敗落魄的回到了父母的身邊……看著逐漸蒼老的父母以及早已成家立業的妹妹,失敗的婚姻、為敬孝道的兒子、反面教材的哥哥,人生中最重要的幾個角色我都做得異常的失敗……我甚至都已經不在意我最在意的人的眼神與態度了,整個人深深的陷入了灰色之中難以自拔。直到有一天在臥室里翻看以前讀過的那些書和時光過往里與父母在一起的老照片,于是我決定重操舊業。整天把自己關起來,不停的寫,不停的看。寫作,成了我的全部……突然那么一天的午后,經過我夜以繼日不停澆灌與施肥,心中的那一塊梯田終于長出來了我想要的東西。老天終于給了我一點運氣,我的書讓我成為了當年的最有潛質的青年作家并且獲得了當年新銳作家頭銜。我的作品從此有了銷路,被人買去了版權改編成了劇本,幾年的時間陸續的作品出版,讓我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作家。
成為作家后經常會參與一些寫作論壇活動,無意中覺得三亞是一個特別適合生活養老的地方并且妹妹也在此地開啟了旅游公司于是兄妹倆湊了一些錢給老人置辦了這處房產,一來這里環境好適合老人修養,二來也是方便妹妹照顧老人。想想這是這么多年我唯一為父母做的一點有意義的事情了吧。
寫作對于我來說,就是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拿到出版社給的潤稿費后,從此就開始四處漂泊起來,一般都是一路走一路寫,綠皮的火車車廂、民宿、五星級的酒店、候機室、清澈的小河邊都是我寫作的地方,但是心中總會有一個鬧鈴,到時間準時回家。一般都是以半年為一個周期,回家待上1個月算是休息順便陪陪家人。
如果這次是去南極的話那么可能這種節奏就會被打亂,而且一走說不好就是一年……哎,我又一次想象出他們看像我的眼神,也許是又一次的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