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這夜,媚娘在鳳鸞宮呆了很久才回去,也是讓空芷親自送回王府中,她們已經足足謀劃了一夜。
按媚娘的聰慧,當知道該怎么做。
明日,兩位公主就正式進城,按照禮數,寧弘得讓她們在宮中住著,在那之前,還得親自去迎接。
可昭娣卻讓寧弘別去,她自己一個人足矣,想把兩位公主送來當做眼線,殊不知,是送了兩位人質過來。
所以,當第二日日光已照耀許久的大地,兩位公主冒著烈日在宮門口等了許久焦躁不安的時候,昭娣才盛裝,緩緩出席。
她身穿金鳳鸞飛巧勾金絲鳳袍,足蹬翠玉鑲嵌玉面鞋,高高梳起的發鬢間,兩邊金色長墜流蘇步搖,再戴以輕巧奢華的鳳冠,淡妝濃抹,相宜間眼角一抹紅暈,點綴得形似淚痣的疤痕妖冶。
連她身邊的金環,都穿著一件上好的云煙錦緞宮裝,發間插著翡翠鑲金珠玉簪,耳垂分別鑲了兩塊翡翠耳釘,而空芷,昭娣在她腰間掛了兩條玉佩,更是給她從不離手的劍上,配了一價值連城的琥珀劍墜。
兩位公主算不上傾國傾城,倒也是絕色佳人,慎歡的姐姐長公主裘玥也是一位透著嫵媚的女子,眼眸中閃爍著昭娣覺察到的精光,饒是見慣了美人,昭娣的出現,還是讓她們大吃一驚。
“天氣炎熱了些,讓兩位公主久等,是本宮的不是。”
說著這話,昭娣卻沒有一絲歉意,還微微抬著頭一副傲氣,眉眼似笑非笑。
裘玥公主倒是沉得住氣,一言不發,倒是她身后轎子里的慎歡公主氣極了,不顧場合地怒喝,“你這個女人,明知道本公主要來,還那么慢,若是本公主出了何事,你擔當得起嗎!”
“大膽!”昭娣怒喝,面容平常看不出怒意,可是語氣間威嚴已起,“爾等身為金遼國的和親公主,該當知禮儀,本宮,是這天子腳下的皇后,不向本宮行禮,日后,怎能入這宮闈?”
決然威嚴的氣場說來就來,連著烈日下都滲出一股冬日的寒意。
裘玥一見,急忙側頭對著慎歡示意她閉嘴,自己先行下了馬車,見她下車,慎歡便識時務地一起跟著。
二人一同行禮,倒是裘玥獨自開口,“慎歡妹妹一時熱的糊涂了些,還望皇后娘娘莫要見怪,金遼國裘玥公主皆同皇妹慎歡公主,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謙卑姿態讓人看不出任何弊端,昭娣便知曉她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仍掛著一幅假笑,“既如此,本宮便不多計較,你們起來便是。”
她看著兩位公主身后的一眾兵馬,淡淡一笑,“兩位公主此番前來和親,入宮前,這些隨從是進不得的,所以。。。”
昭娣沒再說話,那裘玥便及時轉向他們,“你們都回去吧,不必再次伺候了,”她又面露難色轉回身望向昭娣,“皇后娘娘,這陪嫁丫鬟。。。”
“這倒無礙,既是陪嫁丫鬟,總得留個人伺候才是。”
她松了口氣,再次謙卑行禮,“謝皇后娘娘。”
慎歡卻在一旁不滿,“可是阿唐從小到大就跟著,他不可以離開本公主的。”
聽聞此言,裘玥也是為難,微側頭對她安慰,“皇妹,如今我們身在異國,唐將軍雖然一直奉命保護你的安危,可是這里規矩在這,怕是也得讓他回去了。”
慎歡氣得急跺腳,昭娣卻心下暗嘆,這裘玥公主還真會說話,專說是保護慎歡的,若是她今日強行趕走了這將軍,日后若是慎歡出了什么事,還不定要怎么拿這事做文章。
“罷了,既是貼身侍衛,那便一同進宮吧,只道好生照顧著慎歡公主,免得出了事,讓旁人還以為我們泱泱大國的皇宮,會欺負區區公主呢。”
說完,不再看著二人,優雅轉身進去,她們也只好隨后跟上。
走了許久,裘玥見越來越遠,心里有了揣測,慎歡卻直言,“皇后娘娘,不該讓我們面見圣上嗎?”
她不回頭,依舊走著,“不必了,君上國事繁忙,只需讓本宮帶你二人在后宮先行住下便可。”
“那。。。”慎歡還要多問,卻被裘玥一把拉住,對著她搖了搖頭。
昭娣冷笑,若是這都沉不住氣,倒真浪費她專門與之周旋了。
片刻,昭娣將她們帶到偏僻的寢殿內,與太妃也就是前皇后晚敬同住一園子,畢竟兩位公主可要有個光明正大的方式監視著。
那園子清冷寂寥,雖是八月天卻散發著陣陣寒意,只有一個宮女在慢悠悠掃著落葉。
昭娣滿意地轉過身,看著她們訝異的神情,“如今天氣炎熱,本宮便將你們安置在這里,可謂涼爽至極。”
“你!”慎歡剛要發作,又被裘玥緊緊拉住,她緩和了一下表情,對著昭娣感激一笑,低頭行禮,“皇后娘娘想的果真周到,在此謝過娘娘的美意了。”
“滿意就好,金環,空芷,我們回去吧。”
她將手抬起,由金環接著,浩浩蕩蕩離開了偏辟的宮殿,望著那背影離去,裘玥才收回溫婉的面容,板著一張臉,“慎歡,如今在深宮,必須小心行事,以后不許如此魯莽!”
“可是皇姐你看,這哪是人住的地方,擺明了是欺辱我們!”
慎歡急跺著腳,嚇得她身邊的唐將軍使了使勁給她扇風。
裘玥環視一眼,嘆了口氣,“就該想到會是如此,但你別忘了,你的皇姐從前是怎么在金遼國步步為營的,不過區區一個只會擺架子的皇后,不足為懼。”
在她的眼里,昭娣今天的所作所為都像是沒有頭腦只會風花雪月打扮自己勾引男人的妃子,只是寧弘一時被迷惑才讓她做了皇后,瞧她一身雍容華貴,連丫鬟們都不忘一同帶著示威,真有頭腦真會那般輕浮炫耀。
而裘玥這般的想法,正是昭娣如此大費周章打扮的目的,很顯然,她做到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學了那么多年心理學的昭娣,她的心思可謂正是那,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