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陽像是沒料到阿寧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定定的望了阿寧好久,才泄氣似的開口:“我……不會殺你!”
他這番帶著悔意的話并未得到阿寧的一絲感動,阿寧冷笑了一聲:“既然如此,便多謝穆公子活命之恩了!”
她說的是穆公子,而非師兄,穆陽聽著阿寧口中那句生分的‘穆公子’,心里尤其不是滋味。以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和阿寧的距離越來越遠,可是再遠也沒像現在這般,這次大概真的回不去了吧!
看著阿寧毫不停留離開的步伐,穆陽眉頭耷拉著,明知道回答卻還是問了一句:“阿寧!你這是要和我劃清界限么?”
阿寧微微頓住腳步,語氣冷冽,不帶一絲轉圜的余地:“是你們逼得我走到這一步的,如今這么問,不覺得很沒意思嗎?”
說完這一句,她不再頓下腳步,單薄的背影以及那串孤零零的腳印在這冰天雪地里顯得孤獨而凄涼。
夜漸漸消散,阿寧的影子消失在這漫天的飛雪里。
看著阿寧走遠的方向,鬼幻門門主才站上來,語氣卻不像平時和穆陽侃天說地那般輕松,反倒是帶著些不知從哪里惹上的沉沉的糾結:“她說的是真的?”
穆陽這才想起自己身邊還跟著一人:“你還沒走?”
那鬼幻門門主沒回答穆陽的話,似乎在等著穆陽的回答。穆陽亦沒有回答。
這種時候,不回答便是默認,那鬼幻門門主無端嘆了一口氣,語氣里似乎帶著對穆陽做法的不敢茍同,然后感嘆了一句:“你這事做得還真挺不是人的……”
穆陽似乎心里的火正找不到地方撒,他張口便駁斥道:“你不也袖手旁觀來著?”
鬼幻門門主嘲諷的笑了一聲,難得的沒反駁穆陽的話:“我也不是人!”想了想,他又添上一句:“或許她說得對,在我們心里,從來就沒為她想過!”
“人哪!”感嘆了這一聲,鬼幻門門主沒再接著說下去,可是這一聲里卻帶著無盡的輕蔑和諷刺,尖酸和失望。
雪越下越大,蓋住了一地的狼藉,連方才被阿寧斬殺留下的尸體都蓋得不留一絲痕跡,滿地的血跡埋在一片潔白之下。
阿寧是在一家院落里醒來的,屋里生了碳火,甚是暖和,她睜眼、翻身而起,轉了屋內一眼,起床動作有些迅速,牽動了肩上和手上的傷,兩米開外,垂下的帳幔里面傳來聲音:“你身上有傷,不要亂動!”
阿寧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人影雖說沒看著人,可是聽聲音她便聽出了此人是誰:“是你救了我?”
“不錯!當時你倒在雪地里,失血過多昏迷不醒!”帳幔背后那人聲音甚是好聽。說著,他撩開掛著的帳縵,一張罩在臉上的銀色面具出現在阿寧面前,身著的依舊是一身玄黑色長衫,但看紋飾,并不是原先的那一件。
阿寧一邊穿好鞋子,一邊開口淡然的道了一聲謝:“多謝!”
鬼幻門門主往床邊走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開口提醒:“你傷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