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妖沉思片刻,終于決定背著自家“媳婦”一起離開。
他每次來的時候都要弄出不小的動靜,村子里的人遠遠見了,提前就將房門緊閉了起來,不到第二天天亮,根本不敢出來。
所以,那妖怪背著“高翠蘭”一直走出了村口,都沒碰到半個人影。
按理說這點路程對豬妖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走著走著,他便有些氣喘吁吁起來。
“翠蘭,這幾日你吃了什么,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重?”
終于,那豬妖忍不住問了起來。
一般情況下,這人修為越高便越是身輕如燕,怎的自家娘子卻是恰恰相反。
“什么,你嫌棄奴家了,嗚嗚~”猴子趴在那豬妖的背上一通亂抓亂扯。
躲在暗中的李毅忍不住給他豎大拇指,這猴子居然連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絕活都會。
豬妖的本事不及猴子,雖然覺得高翠蘭的體重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了一些,但考慮到那門好不容易才討來的功法連他自己都沒有修煉過,便也不在糾結,一邊說著好話,一邊繼續(xù)往那福陵山而去。
就這樣一直走了大半個時辰,豬妖實在是走不動了,打算將那猴子放下,先休息一會兒!
猴子此時入戲太深,便是撒嬌道:“這才走了多遠,你不會是不想背我了吧?”
“哪里,哪里,實在是俺老豬的實力還沒有恢復,這一路上耗費太多。”豬妖連忙說道,他可不敢說是因為你的體重太重。
猴子只顧著捉弄這個豬妖,也沒多想,繼續(xù)問道:“對了,你是哪里的神仙,奴家還不知道呢……”
嬌還沒撒完,那豬妖就是一個機靈,一把將他推開,冷冷的道:“你不是翠蘭,說,你究竟是誰!”
猴子見他識破,哈哈一笑,往自己臉上抹了一下,現(xiàn)出原身,喝道:“好妖怪,你抬頭看看俺老孫是哪個?”
“是你這遭瘟的弼馬溫!”豬妖往自己雙手吐了兩口氣,一柄九齒釘耙驀地出現(xiàn),一邊防備,一邊就要離開。
那猴子卻是最聽不得“弼馬溫”三字,大喝一聲,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手里的金箍棒一棒砸了過去。
“轟!”一記狂暴的對撞,可怕的罡氣勁風席卷而開,豬妖的身影被震得飛出數(shù)十丈之遠。
李毅這一路尾隨也沒閑著,已經(jīng)摸清眼前這個豬妖的實力不過是真仙中后期的境界,都沒有之前那個黑熊精的修為高深,但他心里也清楚,這恐怕和對方轉世重生后修煉的時日尚短有關。
只是任憑他如何猜測這種狀態(tài)下的天蓬元帥究竟能夠在猴子手里撐過幾招,也萬萬不會想到,對方壓根就沒想著要和猴子真的交手,而是借助這一擊的力量,當機立斷的選擇了逃路!
苦笑一聲,那邊暴走的猴子已經(jīng)“呼”的一聲追了上去。
云棧洞是卵二姐經(jīng)營了好些年的洞府,里面勾連縱橫,猶如迷宮一般。
猴子憑著粗暴的手段一路橫沖直撞,連破數(shù)洞,但終究還是因為不熟悉陣法的關系,又繞了出來,望著洞口跟那豬妖對罵了起來。
李毅聽著這二人的叫罵,忍不住嘴角一抽,平日里猴子也算是伶牙俐齒了,但面對這個更加滑頭的豬妖,明顯就不是對手了。
不過猴子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通過這通叫罵,弄明白了對方的來歷,見到這妖怪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來,便是先行回到了高老莊。
豬妖忿忿不平的想著這天發(fā)生的事情,黑風山發(fā)生的事情這些天他也有所耳聞,但具體的情況卻不清楚,只是聽說和一個勞什子的佛衣會有關,隱隱中似乎和東土大唐來的和尚有關,這些都不難讓他想到,那取經(jīng)人很快就要到自己這里了,但關于猴子也是取經(jīng)人的弟子這件事情,卻是渾然不知。
就在這時,他忽然眉頭一皺,猛地朝著右邊的洞口喝道:“什么人!”
“阿彌陀佛!施主稍安勿躁。”李毅沒想到這豬妖的神識如此敏銳,不過仔細想想也能夠理解,雖然對方的實力還沒有恢復,但畢竟曾是北極四圣之首的天蓬元帥,精神念力這方面,應該比之尋常的真仙期妖怪要強大的多。
豬妖見到李毅,一陣皺眉:“你和那弼馬溫是一伙兒的?”
“不錯,貧僧是東土大唐來的和尚。”李毅點了點頭,打量著這云棧洞深處的布置,微微有些吃驚,那卵二姐留下的家業(yè),可是不小啊!
正要破口大罵的豬妖連忙止住了嘴,良久才是回過神來:“你……你是菩提說的那個取經(jīng)人?”
李毅搖了搖頭:“取經(jīng)人是貧僧的師弟。”
豬妖張了張嘴,那不就是自己將來的師叔嗎……
憋了半響,才是忿忿不平的道:“大師難不成和那遭瘟的弼馬溫一樣,也是專壞別人姻緣的~”
李毅見他態(tài)度緩和,暗暗松了一口氣,但高僧的氣度還是要維持的,哼道:“你這妖怪,強搶民女,倒還有禮了!”
“哼,你知道什么,我與翠蘭乃是宿世姻緣,她前世的時候曾是天河邊上一株蘭花,開了靈智,陪伴我鎮(zhèn)守天河多年,后來化形,成了北極驅邪院的一個侍女……”豬妖解釋著,情不自禁的回憶起了和那蘭花仙子經(jīng)歷的點點滴滴。
按照他的說法,當年蟠桃會醉酒之后,他其實是想去找蘭花仙子的,但卻不想稀里糊涂的跑到了廣寒宮,被巡邏的天兵天將逮住告到了玉帝那里。后來得到消息的蘭花仙子替他求情,也因此受到了牽連,被貶下凡,沒想到兩人宿命里牽絆不小,轉世之后,竟然又有了如今這一段姻緣。
李毅聽得咂舌,難怪那高翠蘭見到他之后會表現(xiàn)的那樣拘謹,原來是她的元靈感受到了天妖古樹的威壓。
不過這天蓬元帥的一面之詞他可不會輕易相信,有道是酒后吐真言,這廝喝醉之后狂態(tài)大發(fā)的跑到了廣寒宮,很難說他對那位高冷的月宮仙子沒有半點說法。
見到李毅不信,那豬妖嘆了一口氣:“嫦娥仙子在我心中一直都是高潔的女神,后來上天為官,從別人口中知道了她和后羿的那些可歌可泣的故事,就更是如此。雖然成了神仙,但在天上的那些年里,依舊免不了各種勾心斗角,每當舉目無援,胸中苦悶的時候,我便會想,若是能得她的一縷憐惜,那該多好……”
李毅暗自猜測,那陣子北極四圣正好處在天庭內斗的漩渦核心,這位天蓬元帥或許真的只是想要找個人傾述些什么,下意識的去了他心目中最為圣潔女神所在的地方。
見這豬妖有意討好自己這個未來的便宜師叔,李毅忍不住又道:“那卵二姐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這你也知道?”豬妖吃了一驚,剛才他和猴子斗嘴的時候提到過醉酒戲嫦娥的事情,但關于這卵二姐,他可沒有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