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王彤、吳汝征徹底服氣了:“停停停,不打了,這家伙太厲害了。”
“哈哈,彤哥兒、征哥兒你們要學會說‘牛逼’。”
“滾蛋,我們打不贏馬遠,收拾你們還是輕松的……”
看著鬧成一團的武勛少年們,柳凌越發擔心,低聲勸道:“三弟,縣試在即,你應該專心讀書,這些打鬧爭斗的事暫時不要參與了吧。”
柳沖言之鑿鑿的道:“大哥,如果是對付別人,我可以不參與,但這次是衛時泰先挑釁我,對付宣城伯府,我們安遠侯府的子弟不可能退縮。況且有馬遠在,也無需我親自出手。”
“那三弟自己當心。”
牽扯到宣城伯府,就跟安遠侯府的面子有關了,柳凌也無法再勸,他看著馬遠道:“這是你從哪找的長隨,以前怎么沒見過?”
這個問題宋鈺等人也很關心,全都看著柳沖等他解釋。
柳沖笑道:“我今日去白云觀看望老師,馬遠是他托付我照顧的。”
一個高手來的這樣容易,宋鈺簡直要無語了,“你老師那里,還有沒有人需要照顧?”
“沖三爺,這是白云觀王孝廉交給您的東西。”
正說話間,去白云觀找柳沖的下人回來了,他去的時候柳沖已經離開,不過,柳沖走的急,馬遠的東西沒帶走,王徵剛好讓他捎回來。
柳沖看了看,大多是馬遠的衣服、行李,還有刀槍等武器,此外還有幾本記錄武藝的書籍和證明馬遠身份的度牒。
大明禮部設有僧錄司和道錄司,專管全天下的僧道,度牒相當于僧道的身份證,持有度牒的合法僧道才能在寺廟、道觀出家,并參與法|會、水陸道場等活動,沒有度牒的野和尚野道士被官府抓到是要治罪的。
柳凌有些受不了武勛少年們的彪悍相處方式,起身向柳沖告辭:“沖哥兒,我先回去了,晚上你過來吃飯吧。”
“好,我晚上過去。”
柳沖收起度牒,道:“我給蕓姨、大嫂和侄兒侄女買了些東西,讓馮聞給大哥送到二門吧。”
見馮聞拎著一個大包過來,柳凌道:“這么多?讓三弟破費了。”
柳沖笑道:“都是些小零碎,看著東西多,其實不值幾個錢。”
“那好,我先回去了。”
柳凌笑著點點頭,又對柳況、柳準道:“二弟、四弟要一起走嗎?”
他們兩個早就不想在這看別人臉色了,馬上起身跟上。
柳沖卻叫住他們道:“二哥、四弟,你們答應我的事怎么還不兌現?非要我去找老爺嗎?”
“你急什么,過兩天我就辦好,等著吧。”柳準氣呼呼的撂下這句話,甩袖而走。
他以前不敢賴賬,現在得知宣城伯府的衛時泰不但對柳沖動手,還對宋鈺等安遠侯府一派的人動手,就更加不敢賴賬了。否則,柳沖告一狀,把他牽連進去,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柳凌三人一走,武勛少年更加沒了忌憚,“沖哥兒,走,咱們現在就去把陳燕、衛時泰那伙人干翻吧!”
柳沖搖頭道:“不成,我今年要考秀才,不能這么明目張膽的搞,要找個借口,最好讓他們先動手。”
“哈,”
宋鈺嗤笑道:“就你,還考秀才?你怎么不說考舉人,考進士?”
柳沖翻個白眼,道:“要不要賭?我考中秀才,你輸我一百兩銀子,如何?”
“二十兩。”王彤插嘴道:“你要是考中秀才,我們每人送二十兩的禮!”
“不行不行,以沖哥兒的學問考個秀才不算難,賭舉人,他要是考中舉人,咱們就一人送一百兩的禮。”
“我看行,武勛嫡枝里還沒見過舉人呢,一百兩絕對值啊。”
“行了,說正事吧。”李開先揮手制止少年們的瞎扯,道:“沖哥兒,你準備怎么干?”
柳沖嘿嘿一笑,道:“這樣……”
商量好計策,武勛少年們心滿意足的離去,柳沖便帶馬遠去見柳暉。
柳暉得知馬遠是王徵托付給柳沖的,沒有細問就安排給他當長隨,給的月例銀子都高達二兩。
安頓好馬遠,柳沖到柳凌的院里去吃晚飯。閑聊時蕓姨娘說起江南陸家,讓柳沖給他外祖父陸樞回信,說說近況,之前他生病時,陸樞可是擔心了很久呢……
第二天一早,柳沖在二門外看到頂著黑眼圈,精神不振的彭石和馮聞,笑道:“你們倆昨晚去哪鬼混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兩人一指旁邊沒事人一樣的馬遠,埋怨道:“還不是怪他,大半夜的趴在窗戶上嚎叫,根本沒法睡覺!”
狼嚎么……這種問題柳沖也無法解決,他只能好好對待馬遠,其余的就交給時間吧,希望他能早日恢復正常。
他問:“有沒有人說閑話?”
彭石咧嘴一笑,捏著拳頭道:“有啊,嘿嘿,隔壁準四爺的長隨挺不樂意的,我們正好睡不著,就教育了他們一頓。”
“哈哈,干的不錯。”
到了塾學,柳沖測試了一下馬遠,沒想到他識的字比彭石還多,三百千基本能認全,寫的字雖然不漂亮,但也能看,張夫子上課時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都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講,可見其智力沒有問題,那些野性的行為應該不難糾正。
下午放學,柳沖一出門,宋鈺的長隨就迎了上來:“見過沖三爺,我家鈺大爺讓小的來請沖三爺。”
柳沖點頭道:“嗯,現在什么情形?”
“小的是一刻鐘之前來的,來之前對頭們都到了。”
“上車,走!”
柳沖大手一揮,幾個人跳上馬車,快速向北面趕去。
當柳沖帶人趕到校尉營外一處廢棄的小校場時,場上兩方人馬正吵的不可開交呢。
左邊一方是宋鈺等人,他們九個,加上長隨也只有二十來個,各個身穿白色短衣,身后還有鞠球,球門,明顯是在踢球。
從戰國時代,就很流行蹴鞠,秦漢時用藤球,唐代出現充氣球和球門,宋代出現“足球協會”——齊云社,宋太祖趙匡胤、宋太宗趙光義都喜歡蹴鞠,大名鼎鼎的奸臣高俅,就是球踢的好才被宋徽宗看中。
到明代蹴鞠發展的更加完善,不但男子喜歡踢球,連女子都踢球,金瓶中就有女子蹴鞠的描寫……甚至出現了“足球俱樂部”——圓社。
隆慶、萬歷年間的官員、文學家袁宏道就曾寫道:“人生豈可一藝無成也?律詩不成,即當專精下棋,又不成,即當一意蹴鞠,如世所稱查八十、郭道士等是也。”
可見大明不但盛行踢球,還把蹴鞠與作詩、下棋相提并論,甚至出現了知名“球星”,查八十、郭道士。
右邊的陳燕、衛時泰一伙,人數雖然還多些,但沒有統一著裝,明顯是來搗亂的。
柳沖一行人,今天也全是白衣,這是昨天就商量好的計策,今天他們要給衛時泰一伙一個慘痛的教訓。
見柳沖到來,宋鈺等人立刻將吵鬧升級為辱罵,甚至開始推搡起來,沖突一觸即發。
柳沖趕上去,指著衛時泰大罵:“混賬東西,先前你家沖三爺放你一馬,不要不知好歹!”
衛時泰立刻反唇相譏:“那天要不是有錦衣衛插手,你怕是又要在床上躺幾個月,今天還敢來找打?”
陳燕囂張的道:“泰哥兒,別跟他廢話,只要索性把他收拾了,從今以后,他們這伙人見了咱們,就得縮著卵!”
這伙人齊齊叫囂起來:“哈哈,打,打服他們!”
衛時泰立刻大喊:“胡真,給我先撂倒柳沖!”
游俠兒胡真應聲而出,直撲柳沖。
隨即,兩方人馬都行動起來。
“上啊!”
“給我打!”
柳沖向旁邊一閃,讓出身后的馬遠,一指胡真道:“干翻他,今天繼續吃烤羊!”
“嗷~吼——!”
一聽烤羊二字,馬遠嚎叫著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