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客廳里的人更多了,既有早已熟悉的眾人,也有李力外出尋找到的玩家,約莫十一二人共同圍繞著地板上的尸體,最前面的丁磊低聲和侯亮耳語著什么。
“我有一條線索,之前還不確定,但如今看來我至少有七成把握,目標應該在城西的下水道內。”
一個蛇人外貌玩家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九夷聯盟并非如人類一樣是一個單一種族,比如侯亮所代表的有熊氏,就是九夷聯盟最好的士兵來源之一,蛇人代表的有翼氏,是地下秩序的維護者和創建者,韓松的種族是雪靈,相當于九大種族以外的少數民族。
千百年來根據大家不同的種族優勢逐漸奠定了行業內最適合的人選,因此蛇人玩家說出的信息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畢竟他們是和下水道老鼠打交道最多的接頭人。
“呯”,槍聲響過,蛇人玩家錯愕的望著人群最后的韓松,身體突然不受控制的瘋狂扭動起來,在場其他人又不是傻子,快速四散分開后紛紛拔出自身攜帶的武器,攻擊向那個褪去蛇人皮囊的血紅色怪物。
“孔方,你是怎么發現的?”
沒有防備的血尸怪物很快一命嗚呼,被系統子彈擊中的部位幾乎全都化作湛藍色的晶體粉末,這也是導致怪物死亡的真正原因,侯亮將微微發燙的配槍對準另外幾名新來的玩家,與此同時贊賞的看了韓松一眼。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不相信會有人將這么寶貴的情報告訴第一次見面的人,如果是誤傷,事后我會賠禮道歉,不過目前看來用不上了。”韓松可不會承認自己手誤打偏了,手感良好和實際情況果然是兩碼事。
“大家別沖動,聽我說,我們也不知道他為何會是怪物,之前我們明明確認過,他確實是一名和我們一樣的玩家。”
說話的一個渾身長滿褐色長毛的猿人,有點像韓松種族的近親,戰斗并沒有隨著蛇人玩家死亡而結束,因為每個人都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周圍每一個人,手中的武器同樣搖擺不定。
“我想我有些明白九夷聯盟為何會敗的那么快了,既然彼此的信任已經無法建立那么大家就此分道揚鑣吧,如果自相殘殺只會讓怪物漁翁得利,大家覺得如何?”
韓松懸著的心始終沒有放松,如果潛伏在玩家中的怪物能跳出來挑撥是非反倒是件好事,可是最壞的結果偏偏就是這種,猶如一條陰影中的毒蛇會在人不留意間竄出來咬上一口,更別說原本以為有系統保護的玩家能夠成為自己的隊友,卻沒想到和NPC一樣,輕而易舉就成為怪物寄生的宿主。
“嗚嗚嗚”,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從窗外看整座城市周圍都在升起一道高高的鐵板,徹底將這里變成一座孤城,侯亮擺擺手第一個收起武器,望著外面滿臉凝重,”城市的防御系統被啟動了,看來已經有人發現了不對勁,這么說的話,系統滿打滿算只給了48小時的安全時間嗎?“
劍拔弩張的局勢瞬間化解,只能聽到一聲聲心思各異的嘆息,事已至此大家都明白了這個游戲考驗的其實就是觀察力,域外天魔可能附身在人身上,也有可能躲在某只動物體內,可惜現實中并沒有像福爾摩斯那樣的人物,所以這次任務的結局似乎板上釘釘,因為接下來逃亡和戰斗將會占據玩家更多的時間。
大街上惶惶不安的人群,從天而降的失控汽車,都讓這座城市多了一抹末日即將降臨的氣息,直到瘋狗一樣的人群躥出,哭喊聲和叫罵聲頓時交織成一片。
其中幾十道人影仿佛接收到某個信號,匯聚到一起朝這邊這座獨棟小別墅沖來,客廳內很快亂作一片,有人趁機逃跑,也有人選擇留下來戰斗。那些邊跑邊撕扯皮膚的人群很快露出真身,有獨目大嘴占據整個腦袋的魔物、也有渾身長滿肉刺的荊棘肉團,激烈的槍聲在整座城市響起,仿佛命運毀滅前的交響樂。
視線回到幻海界,五月的南疆異常炎熱,一支四五十人的隊伍正在演武場內揮汗如雨,一板一眼按照標準動作攻擊面前的機關人。
“橫劈!格擋!出招快、準、狠!你!給我打起精神來,軟綿綿的骨頭被人拆了嗎?這個樣子怎么會有訓練效果?”
手持藤條的教官行走在隊列中,不時糾正一些做錯動作的新兵,站在最后的魏塵大喝一聲木刀下劈,重重斬落在木人肩膀處。
“真正的戰士只會用刀說話,而不是嘴巴,拿起你們的武器,今天的守擂者仍然是秦天絕,擊敗他的人可以直接去吃晚飯,自動認輸或者放棄的軟蛋慫包全都滾去圍著大營跑四十圈!”
點將臺上,一個銀甲狼頭鐵盔的重裝戰士高舉雙臂,挑釁般的怒吼兩聲,不過臺下幾十人的方陣無一人上前,因為距離所有人上一次挑戰失敗還沒過去兩天。
魏塵老老實實跟在隊伍里,開始圍著大營跑步,距離自己來到百花林已經十天了,至今為止魏塵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忍耐下來堅持到今天。
幻海舉辦的都市殺戮對于缺少經驗的玩家來說確實是一個坑,已經有玩家在論壇上哭訴自己被虐殺的痛苦經歷,但魏塵同樣想不到自己會在游戲中堅持軍營生活十多天,并且看情況這樣的日子還會一直持續下去。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自己的等級早已跌落主流,魏塵卻覺得自己收獲了更重要的東西,盤龍功,軍伍中流傳最廣的兩門功法之一,也是大多數新兵的第一選擇。可以說它是基礎功法,也可以說是逆天神功,因為組成軍陣的軍士可以將每一個人的內力傳遞到一處,因此從理論上來說,只要有足夠的人數,哪怕是神魔都會被區區凡人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