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并沒有落在那株鮮艷欲滴的百合花上,而是拿著那株花梗的手掌。
他的手很大,骨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泛著微冷的光。
見阿音沒有動作,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為了表示我的歉意,希望你能原諒之前因為我的工作不能親自送花的原因。”
正如阿音所說,他的確親自來送花來了。
阿音看著地上的影子,她的眼睛微微瞇起,看著身后那道修長的影子就要貼到她耳朵上時,她猛的站起身來,往前走了一步才轉身。
阿音這才看清楚男人的樣子,有些眼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但是一想到這個男人隔三差五的送花到茶館,阿音就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男人。
但不可否認,他長的極為好看。
阿音想了想,自己接待的客人太多了,或許是那里出了差錯,這人還保留著對茶館的記憶。
“我們之間談不上原諒不原諒,何況我們并不熟悉。”
想到這里,她又平靜的說道,“我認識的人太多了,但能讓我記住的人他們都已經(jīng)忘了我,所以……”
男人從長椅后繞到前面來,微微一笑,“我叫陸衍。”
“陸衍!”
阿音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不熟悉,但是也不陌生,許暖當年的主治醫(yī)生。
不等阿音問什么,陸衍便掌握了話題的主動權。
“聽說,往生茶館能滿足任何人的愿望?”
阿音想了想,或許以前真的見過,不然他怎么知道往生茶館,“請把‘任何’兩個字去掉,謝謝。”
男人輕笑一聲,漆黑的眸子里說不出是真笑還是假笑。
“人生到底有多長?”
這是一個非常客觀的問題,阿音伸手拿過他手中的百合,“從它被摘下的那刻起,它的人生就已經(jīng)結束了。”
陸衍看著她的眼睛,吐字清晰,“可我見它還活著!”
阿音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不過是它的時間被停止了。”
話音剛落,她手中的百合花便化為了灰燼。
一場只有兩個人能懂的對話無疾而終。
陸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那如何才能讓人的時間停止?”
讓人的時間停止,那便是永生了。
這世上想要長生不老的人太多了。
一聲輕笑從阿音嘴角溢出,她指了指對面酒店的天臺,心不由衷的說道,“很簡單,從上面跳下來就好了。”
陸衍搖搖頭,語氣有些無奈,“你對每一個人說話都是如此嗎?”
阿音雙手抱胸,“道不同不相為謀。”
就在剛才,她已經(jīng)知道這個男人不是普通人。
在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而這些人之間只有三種關系,陌生人,熟悉的人,還有一種,是敵人。
“你怎么就知道我們不會是同一類人呢?”他微笑,漆黑的眼底映著她的身影。
阿音眉頭一皺,想了想,她揚手一揮,手中又出現(xiàn)了一株百合花,和剛才陸衍給她的那一株無異,“現(xiàn)在,你應該明白了吧。”
陸衍神色微變,阿音以為他是被自己唬住了,轉身欲走。
這時,旁邊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拉了拉阿音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