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能忘記一個人嗎,說實話,如果只是一面之緣,轉眼間就可以忘記,但是若是當初愛得刻骨,一年不夠,也許一生也不能忘卻,道是下輩子,也許這人還殘留些模糊的印象在你靈魂之中。
想忘記,很難。
窗外落著細雪,這件單身公寓的陽臺上卻還站著一個剪著干凈利落短發女子。女子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光著已經凍的紅彤彤的腳丫踩在落在陽臺的些許細雪上,手捧著一杯騰著熱氣的咖啡,望著遠方。
我和明又亦坐在客廳里,那暖暖的燈光下,看著她。小姑娘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后還是忍不住道:“她不冷嗎?手腳的凍紅了。”
“冷。”我淡淡道。
此時她也長嘆一聲,呼出一口熱氣,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霧氣,消散在空氣中。她垂下眼眸,轉身進了客廳,將玻璃門拉上了。她的身上還掛著點雪花,腳上也帶著一些,但是她卻不以為意,任由這些雪花在客廳的溫暖中消散。
她走到床邊坐下,把半涼了的咖啡放在桌上,拿起來桌上一張合照,看著照片自言自語道:“又下雪了,今年的雪又是我一個人看著。”
她沒有眼紅,只是帶著些遺憾傷感,伸手擦了擦相片,上面并不臟,反而很干凈。
相片上是兩個女孩,一個長發可愛,一個短發冷艷。她是長發可愛的那個,但是現在看上去,與那冷艷的女子卻有幾分神似。
“唉。”看著這個女孩這個樣子,明又亦嘆了口氣,鼓起了嘴,“為什么呢,我還以為她能從其中走出來呢。”
“或許走出來了,只是變了個樣子。”我淡淡說道,“至少她還活著不是嘛,我本以為她可能會選擇隨她而去呢。”
一年前,這間單身公寓里本住著兩個相愛的女孩,一天晚上,她們相約殉情,但是這個長發女孩的安眠藥被換成了維生素,她也就此活了下來。而那個女孩,這么做,或許根本就是自己想自殺,讓她回歸所謂正常的性取向。
一年后,還是這個公寓,只是那個女孩已經不在了,只有這個女孩,依然倔強地生活在這里。不得不說真的很佩服他,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生活著,也不怕回憶侵襲,惹人難過。
明又亦急了:“那這不還在沒走出來嘛!”
“經歷這樣的痛苦,還能照常有著以前樣子的人很少。”我輕嘆一聲,看著她不由得笑了一聲,“你找什么急呀。”
“看著心酸。”明又亦撇著嘴巴,耷拉著眉毛,面露愁容。
我嘴角一挑,無奈地笑了,輕輕搖了搖頭,摸了下她的頭發,道:“小姑娘,你呀!”
“唉。”她又是一聲嘆氣。
短發女孩把相框放了回去,從抽屜里拿出一瓶安眠藥,看到這明又亦瞳孔一縮,以為她起了什么念頭,當看到她之倒出一粒吃下,便安了心,抒了口氣,轉而又皺起了了眉頭,因為她在抽屜里看到了本病例,還有幾盒百憂解。
那幾盒百憂解都沒有拆開過。
“那好像是抑郁癥的藥。”明又亦道。
“嗯。”我點點頭,心中也是升起一點遺憾,看來她是患上了抑郁癥,但是看樣子卻不配合治療。
“她沒吃?”明又亦問。
“嗯。”我點點頭,心情隨之沉重。
“她...”小姑娘無語凝噎,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但是在她眉間眼神流露的惆悵,卻是一目了然。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教過你了,這一切和我們無關。”
“唉。”明又亦看向我,眼里棠著愁水,“可是還是會為之難過啊。”
我默不作聲,靜靜看著那個短發女孩蓋上被子睡下。走到她床邊,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眉心,一圈漣漪在我之間蕩漾開來。小姑娘眼里充滿著疑惑,問:“老師,這是在做什么?”
我手指離了她的額頭,坐回沙發上,和她解釋道:“讓她做個好夢。”
“嗯!”明又亦點點頭,知道了我剛剛做了什么。
我不過只是用了點靈魂之力,讓她靈魂清明些許,今晚做個好夢罷了。其實說是無關,我們死神有時候還是會用些小能力給生命一點溫暖,這點溫暖自然是不能影響他們的生死,就想這,給個夢罷了。
如果說有個想死的人因為這個夢而繼續活了下去,那也與我們無關,他們做的夢,是他們自己意識中的,并非我們創造的。
清晨,短發女孩未醒,我和明又亦就已經離去了,我們還要繼續沿著去年的痕跡,去拜訪那些人和身邊的人。
在記憶中,下一個似乎是那個流浪漢,但是他的親人們我尋不到蹤跡,便看不了了,但是回想起他當時的情緒,隱隱覺得他在世上還有掛念的親人,不過既然尋不到還是算了吧,反正他的生死,他們可能也不知道。
“對了,那個不合群的人。”明又亦突然說道,“就是你說帶我去看人抽煙。”
“我知道。”我點點頭,轉而疑惑道,“我還以為你沒了印象,就沒打算回顧一下。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
“記得啊。當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又有些意思。”小姑娘說道,“當時只覺得他有些孤獨,不知道他現在怎樣。既然連那個抽煙的男孩都看過了,不如這個也去看看吧。”
“看看同樣是抽煙的人,這根煙是不是一樣會溫暖道他們。”
我一笑。那個男人啊,也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抽煙,是否那支煙暖不暖得了他的心。不過我想,或許還是一樣吧。
他的氣息也一樣難找,這一回的回訪,頗讓我費靈魂之力,這次過后,還是回到起源地再沉睡一番吧。我對明又亦這樣說道。
小姑娘似乎有些開心,好像就期待著我說沉睡,因為每次沉睡她都能獲得一些死神的能力。但是開心不過幾分鐘,她又有些低落:“如果我每次沉睡都能獲得一些死神的能力,那是不是說明我們能一起接引靈魂,回訪那些靈魂故事的日子就慢慢走向結束了?”
“是啊。等你正式成為死神...”
“你還想重入輪回嘛?”明又亦打斷道。
我一愣,笑了,道:“我們可是拉鉤了的,你想反悔嘛?”